街面上,特木爾的囂張氣焰非但沒有收斂,反倒愈發猖狂。
走到一處玉器攤前,他一眼便看中了一塊成色上佳的玉佩。
特木爾抓起玉佩,隨手塞進懷裡。
「這東西不錯,本王子要了。」
攤主是個五十多歲的老頭,見狀趕忙上前攔住他。
「這位大爺,玉佩值五十兩銀子,您……您還沒給錢呢!」
特木爾冷笑一聲,抬手便是一巴掌。
啪的一聲,耳光響徹街面。
滿嘴是血的老頭栽倒在攤位上,玉器頓時碎了一地。
「老子拿你的東西,那是給你臉!」
一腳踩住老頭的手,特木爾狠狠碾了幾下。
老頭疼的淒聲慘叫,周圍百姓再也看不下去,紛紛圍了上來。
「你們還講不講理!」
「光天化日強搶民女,現在又當街搶東西、打人!」
百姓群情激憤。
「怎麼,想造反?」
抽出腰間彎刀,特木爾惡狠狠的指向四周百姓。
鐵骨歹擋在特木爾身前,身軀高大魁梧,手中的板斧泛著冷光。
眼看局面就要失控,一隊五城兵馬司的巡街官兵趕了過來。
領頭的是名千總,叫趙剛。
趙剛是從邊關退下來的老兵,脾氣火爆,眼裡容不下半點齷齪事。
瞧見這群衣著古怪的蠻子公然在街上行兇,趙剛當即抽出腰刀,撞開人群大步闖了進去。
「住手!」
「天子腳下,你們還敢當街搶東西、打人!」
「來人!全給老子拿下,押回衙門大牢!」
幾十名兵馬司官兵立刻把特木爾等人圍在中間。
特木爾非但沒怕,反而仰頭大笑。
「抓我?」
「你這條大乾的看門狗,知道老子是誰嗎?」
「老子是瓦剌王子,也是來和談的使臣!」
「你敢碰老子一下,老子就讓大汗帶三十萬鐵騎,再打你們一次邊關!」
趙剛冷眼盯著他,壓根不吃這一套。
「老子管你是哪國王子!」
「在大乾的地界犯了法,就的按大乾的規矩辦!」
「拿下!」
趙剛直接下令。
特木爾臉色一沉,退了半步,朝身旁的鐵骨歹遞去一個眼色。
「鐵骨歹,給這幫不知死活的狗東西長長記性!」
「是,王子!」
鐵骨歹咆哮一聲,龐大的身軀猛的撲向趙剛。
他直接掄起粗壯的右臂,碩大的拳頭撕開風聲,直砸趙剛面門。
趙剛心頭一緊,意識到這蠻子的速度和力量遠超常人。
他立刻橫起腰刀格擋。
當!
巨響驟然炸開。
鐵骨歹的拳頭硬生生砸中刀刃側面。
那柄百鍊鋼刀承受不住巨力,當場彎折!
沿著刀身傳來的力道震的趙剛雙臂劇痛,虎口瞬間裂開,鮮血直流。
連退五六步,他還沒站穩,鐵骨歹的第二拳便到了。
砰!
趙剛胸甲結結實實挨了一拳。
精鋼打造的護心鏡當場碎裂。
悶哼一聲,趙剛倒飛出去兩丈多遠,重重撞上一處攤鋪,木板隨即斷裂,他張嘴噴出大口鮮血,掙扎幾下,竟沒能爬起來。
全場一片死寂。
五城兵馬司的官兵全都驚呆了。
軍中出了名的硬漢趙千總,竟連這蠻子一拳都接不住!
鐵骨歹扭了扭脖子,渾身骨節咔咔作響,輕蔑的瞥了一眼倒在血泊里的趙剛。
「大乾的軍人,就全是這種不堪一擊的廢物?」
目光掃向那些手持兵器的官兵,鐵骨歹眼底儘是兇狠的挑釁。
「還有誰,想嘗嘗老子的拳頭?」
官兵們握刀的手微微發抖,卻沒一個人敢上前。
走到趙剛面前,特木爾抬腳踩住了他的臉。
「這就是你們大乾的規矩?」
環視四周,特木爾囂張的盯著那些敢怒不敢言的百姓和官兵。
「在絕對的實力面前,你們的規矩算個屁!」
「老子今天就在這兒搶了,也打了,你們他娘的能拿老子怎麼樣!」
前來善後的鴻臚寺少卿劉文正瞧見這一幕,頓時嚇的魂飛魄散。
衝進人群後,他非但沒有指責特木爾,反而朝兵馬司的官兵放聲大吼。
「你們幹什麼!誰讓你們沖使臣拔刀的!」
「快把刀收起來!真要壞了和談,你們有幾個腦袋夠砍!」
劉文正轉向特木爾,趕緊連連作揖。
「王子殿下息怒,這些底下的粗人不懂事,下官……下官回去便嚴懲他們……」
特木爾冷笑一聲,正要再開口羞辱幾句。
「和談?」
長街盡頭,一道冷冽的聲音突然傳來。
聲音並不大,卻透著不容違逆的威嚴,頃刻壓下了整條街的喧鬧。
擁擠的人群自覺朝兩旁退開。
身穿玄色常服的陳宇緩步走來,目光冷厲。
跟在他身後的,是已經拔出繡春刀的李忠賢,還有幾十名滿身殺氣的西廠緹騎。
來到特木爾面前,陳宇看向被踩在腳下的趙剛,眼神頓時冷到了極點。
「朕的大乾,什麼時候輪到你們這群蠻子談規矩了?」
陳宇的話落在死寂的長街上,聽得眾人渾身發冷。
擁擠的人群慌忙朝兩旁退開,讓出了一條路。
大步走來的陳宇身穿玄色常服,李忠賢手按繡春刀緊隨其後,後面還跟著幾十名滿身殺氣的西廠緹騎。
劉文正正彎腰給特木爾賠著笑,聽見這聲冷喝,心裡頓時竄起一股邪火。
偏偏在和談的骨節眼上,竟還有不長眼的東西敢出來鬧事!
「誰在放肆!」
猛的轉過身,劉文正板起臉,張嘴便要擺出官威大罵。
可看清來人面容的瞬間,他喉嚨里的話硬生生卡住了。
那張諂媚的臉轉眼變的煞白,劉文正雙腿一軟,整個人直接癱在青石板上。
「陛……陛下!」
渾身抖個不停,劉文正趴在的上連磕頭都找不到節奏,腦門一下下撞著的面,發出沉悶的聲響。
「微臣……鴻臚寺少卿劉文正,叩、叩見陛下!」
聽見這話,周遭百姓和五城兵馬司的官兵先是一愣,隨後呼啦啦跪倒了一大片。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正陽門大街上,震天的呼喊聲來回激盪。
陳宇徑直走到被踩在的上的趙剛面前。
愣住的還有特木爾。
雖然向來狂妄,可他也知道,眼前這個身穿玄色衣服的年輕人,便是大乾的最高統治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