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再等下去了，這群天殺的諸侯，麾下都是餓死鬼投胎嗎，這麼能吃！」
翻閱著帳本，看著上方的帳目，袁術差點吐出一口老血。
袁術狠狠將帳本摔在案桌上，「來人呀，召集諸侯議事！」
主營帳內，諸侯個個紅光滿面，體態富裕，一看最近的小日子就過得不錯。
不僅兵馬沒有損失，反而還多出來不少。
全靠袁術供給的糧草，諸侯們不僅自己吃得膘肥體壯，甚至還新招了不少士卒。
袁術壓不住火氣，「諸位，我等會盟之時，何等意氣風發，如今區區一座虎牢關，卻擋住我等大軍數月，我數次下令，爾等皆置之不理，打又不打，退又不退，這是何道理！」
「袁公，兩月前是誰在此信誓旦旦保證，逢戰必爭先？」
「莫不是袁公說話不作數？」
「我們可不願意讓袁公違背了自己的誓言。」
一群諸侯也不惱，看向袁術時臉上帶著玩味，紛紛出言。
曹操眼裡滿是失望，起身環顧四周，沉聲道：「爾等心中全是算計，可曾想過天子，可曾想過大漢基業！」
「你曹孟德心中沒有算計，想著天子，那你倒是去攻打虎牢關啊，我們又沒攔著。」
「就你曹孟德清高，你了不起，合著死的不是你的人是吧。」
「光靠嘴誰還不會撿著好聽的說呢。」
一群諸侯反唇相譏，曹操臉都氣黑了。
「夠了！」
袁術猛然發怒，狠狠拍打著桌案。
等到諸侯安靜下來後，袁術這才深吸一口氣，「明日攻城，我麾下將士會衝鋒在前，你等必須拿出精銳，隨我一同攻城，膽敢後退者，斬！」
袁術不願意再拖下去了，數十萬大軍，人吃馬嚼，糧道又長，再拖下去，恐怕自己會被硬生生拖垮。
袁術決定明日開始，不計代價猛攻虎牢關。
贏了最好，輸了也行，各回各家，打道回府。
一名諸侯剛開口，還試圖拖延，迎來的是袁術那幾乎失去理智的雙眼，在被袁術凝視後，這名諸侯聲音越來越弱，最後不敢吭聲了。
「曹孟德，我另外撥五千精銳與你，你負責督戰，膽敢後退者，不問出身，不論官職，一律誅殺！」
「諾！」
驚喜來得太突然，以至於曹操都愣了一會，這才如夢初醒，急忙領命。
曹操會盟之初，不過五千人，全部都是新卒。
在大古關不過數天功夫，就被張濟和徐榮打得丟盔棄甲，折損過半。
曹操為此心疼得整夜整夜睡不著，誰料袁術大手一揮，就調撥給自己五千精銳！
曹操表面不動聲色，實則內心早已樂開了花。
調撥到自己麾下，那就是自己的兵了。
還想要回去？
門都沒有！
一群諸侯憂心忡忡的離開了。
只剩下袁術和曹操。
袁術揉了揉眉心，神色有些疲憊，「孟德啊，一群諸侯心懷鬼胎，滿心算計，我也只能信你了。」
「袁公，大漢有袁公，何其之幸，只恨一群蟲豸，拖了袁公後腿，否則區區董卓，袁公揮手間即可抹去。」曹操腆著一張老臉，拍起了金主馬屁。
看在兵馬的份上，拍金主馬屁，不寒磣！
袁術一臉受用，「哈哈哈，食君之祿，忠君之事，大漢待我袁家不薄，如今大漢陷入危難，我又怎會坐視不理呢。」
「袁公，諸侯兵馬眾多，五千精銳恐不足以震懾各路諸侯，能不能...」曹操一臉難為情，沒好意思把說全。
袁術大手一揮，「不過小事，我再調撥五千精銳騎兵與你，湊足一萬之數。」
曹操感激涕零，「多謝袁公！」
袁術越看越覺得曹操這小矮子順眼，「方才諸侯對我群起而攻，在場眾人，唯有你曹孟德出言替我解圍，是我該謝你才對。」
曹操臉皮有些發燙，有些不好意思。
自己不準備還袁術兵馬，他還得謝謝我，真是...怪不好意思的。
諸侯各自回營後，沒多大功夫，營帳中就一片雞飛狗跳，亂作一團。
大量的士卒奔走，檢修甲冑、兵刃，匠人保養攻城器械，火夫開始埋鍋造飯。
虎牢關派出的斥候，敏銳察覺到了諸侯營中的異動，快馬加鞭趕回關內稟報。
「義父，斥候來報，諸侯營中出現明顯的異動，想來是諸侯忍了兩個月，終於忍不住了。」
張遼急匆匆來到王商府上，將自己推測告訴了王商。
「文遠，你來得正好，此鹿肉鮮美無比，不可不嘗，入座與我同食」王商聽完，不緊不慢的吃著鹿肉，還招呼張遼一同進食。
張遼沉下氣來，入座。
卻沒有吃麵前分好的鹿肉，反而目光灼灼的看著王商。
又有仗可以打了，這兩個月骨頭都快生鏽了。
戰鬥，爽！
王商咽下鹿肉，結果婢女遞過來的手帕，擦了擦嘴，「留下千人守城，我們今夜就撤。」
「啊？」
張遼一臉茫然。
「義父，虎牢關是洛陽的屏障，沒了虎牢關，諸侯就可長驅直入，直攻洛陽，屆時想要擊退諸侯，恐怕要付出比現在高出數十倍的代價！」
反應過來後，張遼急了。
甚至懷疑義父是不是玩鳳仙把腦子都玩糊塗了。
放著雄關虎牢不守，反而要棄關而逃。
「你看你，又急！」王商笑著伸出手指虛點了一下張遼，「你可知滎陽在以前叫什麼名字？」
張遼一時有些卡殼，雙眼空空，答不上來。
王商也沒指望張遼回答，自顧自道，「上古九澤，如今的滎陽就是曾經的滎澤！」
黃河改道，地形變化，是導致滎澤消失的主要原因，曾經水草豐沛的滎澤也變成了適合居住的滎陽。
張遼來到虎牢關後，已經將附近的地形圖看了不知道多少遍了，對周圍山脈、河流的走勢了如指掌。
在聽完王商一番風馬牛不相及的話後，張遼先是茫然，隨即臉色大變，失聲驚呼道：「義父？！」
張遼瞳孔放大，頭皮發麻。
張遼想到了一個可能，如果是真的，那簡直是缺大德，足以用喪盡天良來形容。
看著笑容和善的王商，張遼手腳冰冷，如墜冰窟。
王商嘴角上揚，「猜到了？」
張遼聲音沙啞，「猜到了，義父是想引黃河之水，重現滎澤！」
王商點了點頭，「沒錯，早在前來虎牢關之前，我就令賈詡負責截流黃河之水，動用了數十萬民夫，後續又送了八萬餘諸侯盟軍俘虜過去，沒日沒夜挖掘了數月，昨日賈詡傳來消息，不僅水庫蓄滿了，就連黃河大堤也可以隨時掘開了。」
張遼有些手腳無力，聲音乾澀，「賈詡知道他在幹什麼嗎？黃河決堤是小事，可要是黃河改道，不知道多少無辜百姓會遭災，慘死。」
王商調侃道：「當然知道，所以我才告訴你，賈詡這個人吃硬不吃軟，千萬別把他放跑了，要是跑到敵對陣營，那你可就得遭老罪了。」
「義父，能否更改計劃，我可立下軍令狀，帶領將士，死守虎牢關，絕對不讓諸侯聯軍越過虎牢關一步，若虎牢有失，願提頭來見。」張遼撲通一聲跪倒在地，對著王商行了一個大禮。
王商搖了搖頭，「傻孩子，虎牢關都失了，你提頭來見我又有什麼用呢。」
「義父！」張遼執拗的看著王商，情深意切呼喚，希望喚醒王商的良知。
「以我軍兵力，加之有虎牢關為屏障，足以抵擋諸侯聯軍。」頓了頓，張遼眼含熱淚，「百姓是無辜的！」
王商嘆息，「我知道百姓是無辜的，也知道黃河改道，會讓多少人死於非命。」
「義父您既然知道...」張遼不解。
王商面不改色道，「不因強大而畏懼，不因弱小而憐憫，我不會去討好強者，也不會刻意去針對弱者，只是他們恰好在那裡，只是恰好我定下掘堤，這就是我要踐行的道。」
張遼言語有些蒼白，「義父，你弱小時，被強者欺負時，難道不渴望有人能夠幫您嗎？」
「渴望。」王商直接承認了，沒有不好意思。
「義父，現在您就是那個強者，上百萬百姓的生死，就在您的一念之間，只要您稍稍改變念頭，他們就可以活下來。」張遼眼中升起希望。
王商眼裡閃過回憶，淡漠道：「可我弱小被欺凌，渴望有人幫我時，強者並沒有出現。」
「可...」
「王越！」
張遼還準備勸說，但隨著王商一聲令下，王越身形如鬼魅般出現在張遼身後，一記手刀，就將張遼打暈過去。
張遼和王越只相差0.3的體質，可王越本就擅長單對單廝殺，加之張遼心神大亂，也沒防備王越會出手，導致張遼一身本事還來不及發揮，就被打暈過去。
王商瞥了一眼張遼，轉身離去。
「好好睡一覺吧，等睡醒後，一切就結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