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明義個子不高,平頭,塌鼻子,交叉的眉毛又濃又密,天生的一副凶煞樣。
秦朝陽打量了一眼後,道:「你也知道你是狗主人啊?剛才楊所長喊了兩次,你這個狗主人為什麼不出來?」
「我出來幹嘛?」吳明義心虛的反問道。
「你居然還問幹嘛?」楊所長冷笑:「你身為東塘渡生產大隊的隊長,為什麼把知青們關在矮房子裡?」
「誰給你的權利這麼做?」
「他們……他們聚眾鬧事,我……我不關起來傷到人怎麼辦?」吳明義吞吞吐吐的回道,心裏面緊張的很。
當然了。
更加沒有預料到。
派出所的公安會來的這樣快。
他原本的計劃,先將幾個不聽話的知青關上幾個小時,等老實了後,再給他們一點甜頭放了。
這樣的話,以後就沒有知青敢鬧事了,也會服從他的管束,更不敢在他的面前亂來。
可結果呢?人關了之後事情就不受他掌控,早知道這樣的話,打死他都不敢這樣做了。
「你放屁,我們才沒有鬧事,你們東塘渡生產大隊的村民偷我們帶來的乾糧、紅薯,我們只是找你主持公道,你就把我們關進了矮房子裡,還搶錢搶手錶跟棉大衣,這是人幹的事情嗎?」王青厲聲質問道。
「不錯,我們見你兩兄弟胡作非為,想偷偷去報案,結果你們就把我們狠狠打了一頓,這些傷就是證據。」王維氣憤的撩起了衣服,將後背的傷痕給顯露了出來。
其他幾個被關的知青見狀,一個個也紛紛解開了棉襖扣子。
其中一個知青後背上的淤青,看的那是嚇人的很。
吳明義、吳明軍兩兄弟想狡辯,但話到嘴邊就卡殼了。
之所以這樣,很顯然在確鑿的證據面前,他們兄弟深知說再多也沒用。
這一刻安靜。
落針可聞。
氣氛壓抑的讓人窒息。
東塘渡生產大隊在場的幾十個村民,見楊所長、劉老根眼眸中有熊熊怒火在燃燒,一個個終於知道怕了。
「楊所長,我們把知青關進矮房子,這一切都是吳明義、吳明軍指使的,真不是我們自己的意思。」
「對啊!他吳明義就是東塘渡生產大隊的土皇帝,我們不敢忤逆他啊!」
「偷紅薯、乾糧也是吳明義、吳明軍的意思,他們兄弟說只要知青們身上沒了乾糧,那就會餓肚子,到時候就會找我們買吃的。」
「搶錢、搶手錶、搶棉大衣,那都是吳明義小舅子乾的,不關我們的事。」
「當時我為唐知了說了一句公道話,說這麼大冷的天搶棉大衣,這是不讓人活啊!結果吳明軍給了我一耳光。」
「吳明義還……」
「你們都給老子閉嘴!」吳明義見村名們越說越起勁,那是忍不住大吼的一聲。
他的意思,很顯然還想像以前那樣,用土皇帝的氣勢嚇到所有村民,然後再想辦法將自己乾的齷蹉事給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只可惜。
這一招已經行不通了。
因為他吳明義能嚇到所有村民,但嚇不了憤怒的楊所長。
「是!」小王、小趙兩名公安,持槍就朝吳明義、吳明軍兩兄弟走去。
他們兩兄弟沒有抵抗,而是失魂落魄的癱坐在地上被戴上手銬。
劉老根看了一眼天色:「楊所長,時候不早了,今天發生了這樣的事情,知青們不能繼續在東塘渡生產大隊開荒了。」
「等下回去我打報告,你批條子,儘快將開荒工作結束。」
「行!」楊所長點頭。
上面領導當初讓知青們來東塘渡生產大隊開荒的意思,其目的就是為了幫助東塘渡生產大隊多開荒出一些旱田出來。
這樣的話,明天多種一些雜糧就不至於餓肚子了。
可結果呢!吳明義、吳明軍兩兄弟無法無天,將這些知青們不當人。
這要是在不撤走,指不定還會發生什麼不可預測的事情。
「行的話住在朝陽生產大隊的知青馬上去收拾東西,十分鐘後跟我一去回去。」劉老根大聲對在場的所有知青說道。
知青們雖然聽到了,但沒有一個行動起來。
這讓劉老根很是詫異:「你們這是怎麼了?難道不想回去?還想留在東塘渡生產大隊開荒?」
「難不成你們還有什麼把柄在吳明義、吳明軍兩兄弟手上?」楊所長跟著問了一句。
「我們又沒有幹什麼壞事,怎麼可能會有把柄。」王維說到這摸了摸肚子:「我們這是餓了,餓的實在走不動道,想吃了中午飯在回去。」
「大隊長,我知道您是為了我們好,但求求您讓我們吃飽了再走行不行?」王青跟著說了一句。
「哪怕是稀飯跟鹹菜,您也要讓我們吃幾碗再說,不然真的沒力氣了。」一個乾瘦的知青小聲附和。
「唉!好吧!」劉老根知道知青們沒有騙他,在輕嘆一聲後,轉頭看向了被銬住的吳明義、吳明軍兩兄弟:「現在已經十二點多了,你們應該把中午飯做好了吧?」
吳明義、吳明軍兩兄弟沒有回答,而是心虛的低下了頭。
「說話呀!」劉老根不耐煩的追問道。
「大隊長,他們的媳婦早就把中午飯做好了,但您跟楊所長在場,他們不敢拿出來。」一個拄著拐杖的老者,這時站出來提醒道。
「是嗎?」劉老根皺起了眉頭。
「他們做的中午飯在哪?」楊所長低沉著聲音問道。
「應該在吳明義家灶屋。」老者伸手指了指。
吳明義、吳明軍聞言,額頭上冒出了細密的冷汗。
他們想開口說話,但張了張嘴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狗蛋,咱們去灶屋看看。」秦朝陽見狀,朝狗蛋招了招手後,快步就朝吳明義家的灶屋門口走去。
還未走到,一個老婦人就凶神惡煞的攔住了他的去路:「你幹嘛,我家灶屋是你這個畜生……」
話還沒有說完。
秦朝陽直接就動手了。
一巴掌將老婦人給抽飛在地上。
老婦人爬起來怒目圓瞪想撲向秦朝陽拼命。
狗蛋上前一腳踩了上去:「別動,給我老實點!」
「啊……老娘跟你拼了!」老婦抱住狗蛋的右腿就咬,但剛張嘴,就被秦朝陽一腳踹開了。
這一腳力道極大,老婦人掙扎著居然爬不起來。
「媽!」吳明義看到後握緊了拳頭。
吳明軍也紅了眼。
他們兄弟想衝上去殺了秦朝陽。
但下一秒卻是全都慫了,眼神躲閃不敢在抬頭。
之所以這樣,原來秦朝陽一腳踢開了灶屋的木門。
灶屋中,有兩大水缸黑黃色的湯水混合物。
之所以稱之為湯水混合物,那是因為用肉眼根本就辨別不出來是什麼東西。
秦朝陽低頭使勁聞了聞,最後才詫異的得出了一個結論:「吳明義你大爺的,這兩大缸不會就是你今天準備給知青們吃的稀飯吧?」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