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
趙磊把檯燈在電腦桌上放好，接上電打開。
檯燈的光有些暗，只在桌面上照出很小的一塊地方。
趙磊低頭調了一下，還是不太亮：
「傅哥，這檯燈不行啊，要不我給你換一個吧。」
「不用。」
「放心，我給你換個貴的，檯燈這東西還是...」
趙磊一邊說著一邊就要把檯燈拿走。
「我說不用！」
傅尋一句話把趙磊嚇了一哆嗦。
因為這是兩個人認識以來，傅尋的語氣第一次這麼重。
「抱歉啊磊子，剛才收到個不太好的消息。」
「嘿嘿，沒事啊傅哥，那我給你放回去啊。」
趙磊是個老實人，只當是自己自作主張，惹傅尋不高興。
但田曦微多聰明啊，她雖然不像趙磊一樣和傅尋天天待在一起，但傅尋平時是什麼性格她可比趙磊清楚。
傅尋第一次拒絕趙磊的時候，她只當做是傅尋還像以前一樣精打細算。
但第二次看到了傅尋失態的樣子，她就立馬知道了這個檯燈應該不太一樣。
甚至可能有著一些特殊的意義。
於是田曦微走到趙磊身邊拍了拍他的肩，從自己兜里掏出一包濕巾，擦拭起了檯燈。
其實她挺想知道這個檯燈到底怎麼來的，但話到了嘴邊卻沒有說出口。
她以什麼樣的身份去問呢？
朋友，同學還是套著柏拉圖的所謂知己？
這一個個名頭都在委婉的提著醒她，什麼可以越界，而什麼又不能。
田曦微連邊邊角角都沒有放過，擦完之後甚至還把纏在一起的電源線理了理。
看到了一切的傅尋眼神微動：
「麻煩你了。」
「嗨...」
田曦微剛想說沒事，口袋裡的手機就震動了起來。
「我去接個電話啊。」
她走到了倉庫門口，對著手機說了沒幾句，就小跑著將電話遞給傅尋。
田曦微的神色有些不安，她悄悄的和傅尋比了個口型：
「李老師。」
傅尋點點頭接過手機：
「李老師，我是傅尋。」
「剛才聯繫你，你沒有接電話。」
李敬言那邊的聲音很嘈雜，隱隱約約的還能聽到碰杯的聲音。
傅尋瞥了一眼桌上亮著屏幕的手機：
「抱歉李老師，我沒看到。」
「排練的進度怎麼樣了？」
傅尋捂著話筒，對田曦微挑挑眉，得到她肯定的眼神之後，才回到：
「差不多了，可能還剩下一些細節還需要打磨。」
「那正好，今晚的排練我去看一下，你轉告同學們。」
「大概什麼時候呢李老師。」
李敬言那邊停了幾秒，像是和人詢問著什麼：
「8點30左右吧，我這邊還有點事情。」
「好的。」
傅尋掛掉電話，環視了一圈倉庫里運行的機器，把趙磊叫了過來：
「我晚上就不過來了，你交代一下運維，差不多就可以下班了。」
傅尋囑咐完趙磊，又對著田曦微說道：
「你聯繫一下表演系的同學們，不去排練廳，半小時後在工作室集合。」
隨後傅尋又走到桌子邊拿起手機，交代胡樂天和張文博把另一間教室收拾出來。
田曦微本來還有些不安，但看見傅尋井井有條的安排，她悄悄鬆了一口氣：
「好。」
「行，那就分頭行動。」
一小時之後，表演系的同學們已經在田曦微的安排之下，在工作室旁邊的另一間教室里開始了排練。
這也是傅尋特意要求的，他們不能等李敬言來了再排練，最好是卡準時間，李敬言來了以後正好能看到高潮部分。
排練就按照之前的過程逐步進行著。
這場戲，表演系的同學們已經反反覆覆的打磨了好幾遍，最起碼在傅尋的視角里已經沒有什麼問題了。
尤其是作為女主的田曦微，她換下了下午的皮衣皮裙，又恢復了在舞台上那個光彩照人的樣子。
在表演進行到第三幕的時候，李敬言的電話如約打了過來。
傅尋跑到戲文系的大樓下接李敬言，但奇怪的是，來的不止李敬言一個人。
他的身邊還跟著一個小老頭，傅尋看了一會才想起來，是開學時那個給他們做講座的劉啟山教授。
「劉老，這小伙子不知道您還有沒有印象，之前講座的時候他和您交流過幾句。」
李敬言把手輕輕放在傅尋的肩上，向劉啟山介紹。
「哈哈，有印象，他當時說過文藝工作者要先搞清楚服務對象。」
劉啟山不像是那種很古板的老教授，在這種只有三個人的私人場合，他倒是蠻和藹的。
但奇怪的是，自從介紹完傅尋之後，李敬言就一直沒有說話。
這可平時不太一樣。
「那邊正在排練，兩位老師請這邊。」
此時的傅尋已經意識到，這位劉教授絕不是順路來的，極有可能是李敬言專門請過來指導的。
這他媽萬一沒露上臉，把屁股露出來。
到時候李敬言光眼神就能把自己千刀萬剮了。
傅尋心裡很慌，但面上依舊不動聲色，最近的排練都是田曦微在管，現在的他只能祈求田曦微真的負責了。
三個人沿著走廊很快就來到了工作室旁邊的教室。
傅尋剛想推開後門把兩個人讓進去，但劉啟山伸手攔住了他：
「我們就在窗戶外邊看。」
於是三個人就藏在門後的陰影里，看著教室里的同學們一幕幕的演過去。
等田曦微作為女主帶領著所有同學謝完幕之後，李敬言才推開後門，清清嗓子走了進去。
教室里嘰嘰喳喳的聲音剛起，就瞬間安靜下來。
所有人都下意識的直起身體，把手裡的話本合上。
直到此時他們才知道，剛才的排練外邊一直有人在看。
李敬言走到大家面前，表情還是一如既往的嚴肅：
「謝幕的時候注意一下上場順序。」
在場的眾人都緊張的點點頭。
李敬言說完，回頭看向劉啟山：
「劉老，您看呢。」
眾人又抻著脖子看向門口。
「挺好的，大家都很棒。」
李敬言如釋重負的點點頭：
「那行，就按這個走。」
大家一時還沒反應過來，沉默了一會之後，不知道是誰先「耶」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