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美靈是打算說完就走的,可傅尋沒有給她這個機會。
他直接攔到楊美靈面前:
「什麼活動?」
楊美靈向前走不通,不得不抬起眼盯著傅尋:
「讓開,我喊人了。」
「你真的有為她考慮過麼。」
聽見傅尋的話,楊美靈又別過頭不說話。
「什麼活動?」傅尋又問了一遍。
「門店開業,品牌活動。」楊美靈咬著嘴唇,猶豫了好久才回答。
「什麼時候去的。」
「前天。」
「哪個城市。」
「你知道她很好就可以了,你走吧。」
楊美靈掏出手機,打開了撥號界面:
「再不走我要報警了。」
「這些,是她讓你說的,還是你自己想說的?」
聽到傅尋的話,楊美靈的瞳孔劇烈的顫抖起來。
她沒辦法回答。
答她讓的,那就相當於變相承認楊超躍的人就在這兒,但是不能自己出面,
答我自己想說的,那她又憑什麼替楊超躍做決定呢。
假如她不回答,這個沉默本身也就是答案。
楊美靈難以置信的看向傅尋:
「你果然不簡單。」
傅尋面無表情的觀察著楊美靈的反應:
「這20多天來我打過17個電話,發了26條消息,微信更是無數條,她都沒有回...」
傅尋忽然就沉默了,沒有繼續說下去。
楊美靈站在原地安靜的聽著。
她其實準備了一整套應對傅尋的話術,甚至都想好了假如傅尋動手逼她,她該怎麼處理。
但傅尋的敏銳和真誠遠超她的想像,這讓她想好的說辭一句都用不上。
說到底,她雖然平時在宿舍里是一副大姐姐的樣子,但其實也沒比楊超躍大多少。
楊美靈半信半疑的看了眼傅尋,思索了一會兒:
「好,給我5萬我就告訴你。」
「你不給,就永遠別想知道她的一點兒消息。」
她盯著地面,咬牙切齒的說出了這兩句話。
現在的她逃不掉又答不了還不能說,已經走投無路了。
她很希望傅尋被唬住,或者聽見這個數字後嫌貴,立馬轉頭就走。
因為這樣就能證明傅尋對楊超躍就是玩玩而已,楊超躍也就能徹底死心。
「我給你10萬,你一個細節都不許落,都給我說清楚。」
楊美靈對傅尋的果斷感到很震驚,但轉念之間,她就回過神來:
「行!」
楊美靈掏出手機打開收款頁面,她不信傅尋會真的掏錢。
也正如她想像的一樣,此時的傅尋卻輕笑一聲,伸手推回了她的手機。
楊美靈如釋重負的鬆了一口氣,她終於可以名正言順的告訴楊超越那個傻丫頭:
那個男人就是和你玩玩而已的!
「如果我是你,我會要現金。」
傅尋笑著搖搖頭:
「不然等你收了錢,我會報警告你敲詐勒索,你剛才的兩句話就足夠進去了。」
楊美靈的雙腿一軟,不由得向後退了兩步。
這個男人看上去和自己也差不多大,為什麼每一步都被他逼的死死的。
「好,那就現金!」
楊美靈到現在也不相信傅尋會真的掏錢。
傅尋點點頭示意她跟上,兩人先是走進一家咖啡廳里坐下,然後傅尋又去到幾家銀行,分批取出了10萬的現金。
回到咖啡廳,傅尋將一個板磚一樣大的紙袋推到她面前:
「你數數。」
楊美靈打開紙袋看了一眼,裡面是十摞百元大鈔。
她用手指撥了撥,確認沒有問題之後,臉上的神情才放鬆下來。
「好。」
楊美靈笑著點點頭,將紙袋放在傅尋面前:
「我能看看你的手機嗎。」
傅尋將手機遞過去,楊美靈打開通話記錄看了看。
楊超躍的號碼確實被撥出去了十幾次,全都是無應答。
她又翻了一下聊天記錄,一個月以來都只有傅尋的消息。
楊美靈低下頭輕輕點了點,再抬起時已是眼角含淚:
「超躍很幸運,她沒有相信錯人。」
「其實,她和你出去的那天,回來被老闆抓住了。」
「她現在被停工,每天在公司只能搬東西掃地,已經快一個月了。」
楊美靈將手機放在紙袋上,又往傅尋面前推了推:
「如果你有辦法,請你幫幫她,錢你拿回去,我不要。」
「謝謝你。」
傅尋回以一個溫暖的笑容,起身把手機裝進了衣服。
他走到吧檯結了帳,在楊美靈的注視下打開門離開。
時間已經過了初冬,天氣已經有些涼了。
傅尋裹緊外套,打車前往工商局。
在工商局裡,傅尋給自己的營業執照變更了經營範圍,加上了幾項和影視相關的內容。
做好了這個,他又打車回到了楊超躍公司樓下。
他在樓下等了幾個小時,直到公司里的練習生一個個的離開,燈一盞盞的熄滅之後。
楊超躍才拎著一個黑色的大塑膠袋,從樓門出來。
恍惚間,傅尋好像看到了他第二次見到楊超躍的樣子。
那時,她打開麵館的玻璃門,將兩大袋垃圾丟在地上,然後請自己吃了一大碗番茄炒蛋。
而如今,她依舊穿著舊衛衣,頭髮凌亂的扎在腦後,將一個黑色的袋子用力的塞進垃圾桶。
「超...超躍。」
傅尋輕輕叫了一聲。
楊超躍好像沒聽見。
她把後頸上的沾著的頭髮捋了捋,又掏出一塊抹布擦乾有些發紅的手。
「楊超躍。」
傅尋的聲音大了一些。
這下楊超躍好像聽見了。
她慌張的向四周看去,見到傅尋的時候,整個人一下子就懵了。
幾秒鐘之後,她忽然咬緊了嘴唇,對傅尋搖了搖頭。
「楊超躍!」
傅尋快步走到她面前,看著她有些蒼白的臉。
「看夠了嗎?」
楊超躍眼神恨恨:
「你走吧,這是我的事兒,跟你沒關係。」
「抱歉,這段時間生意上的事...」
楊超躍直接打斷,伸手用力推了他一把:
「這幾個月以來,你每次找我都有理由。」
「你哪次,是真的來看我的?」
「都這麼久了,你現在才...」
楊超躍哽咽了一下,突然意識到自己說多了。
她用髒髒的袖子抹了把臉,換上了一副嚴肅的神情。
「你走吧,這裡和你沒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