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先聽好消息。」
「我不幹了。」
楊超躍仰起頭等著傅尋誇她。
「那壞消息呢。」傅尋又問。
「宿舍是公司的，今天就得搬，你要去給我當苦力。」
傅尋點點頭，算是默認。
這回輪到楊超躍選了：
「那我要先聽壞消息。」
「雖然你不想幹了，但還是要繼續唱跳。」
「啊？？？」
楊超躍這些徹底泄氣了，現在她寧願去工地扛大包，也不願意回去找李偉達。
「那...好消息呢。」楊超躍嘟起小臉，有些不高興。
「我簽你，也管吃管住，還給你找最好的老師。」
傅尋的雙手放在楊超躍肩上，不像是商量的語氣。
楊超躍咬著嘴唇思考了一會兒，她好像很難說服自己繼續堅持下去。
從小父親就告訴她，滴水之恩當湧泉相報。
傅尋已經給了她很多，她也接受了很多，不能再要了。
哪怕以後就在傅尋身邊掃掃地，不過也就是回到來戶城以前的生活而已。
只要能待在他身邊就好了，為什麼還要繼續做女團。
楊超躍想不明白。
更何況，她的包里還裝著那10萬塊錢。
楊超躍吸吸鼻子，把書包摘下來掛在胸前，拉開拉鏈，從髒衣服下邊翻出那個磚頭大的牛皮紙袋：
「還給你。」
她把紙袋頂到傅尋的手裡，不想讓他還回來。
傅尋低頭看了一眼：
「拿著吧，你現在正缺錢。」
「我以前還有更窮的時候。」
聽到她的話，傅尋也不再繼續推辭。
兩人認識這麼久了，他明白楊超躍心裡最看重的是什麼。
她平等的對待所有人，也希望別人都能平等的對待她。
所以接下妹妹這個身份，已經是她最大的讓步。
就算自己不收，她也會抱著錢去睡橋洞：
「OK，那我收下了，咱們先去你宿舍搬東西。」
傅尋用滴滴包了個車，帶著楊超躍回到了她的宿舍。
車停在小區門口，兩個人走到樓下時，保安室的窗戶忽然拉開一條縫。
一個老頭坐在裡邊，上上下下打量著傅尋和楊超躍。
反正楊超躍已經辭職了，傅尋才不在意老頭的想法。
他本想和楊超躍一起上去搬東西，但楊超躍攔住了他：
「你在樓下等我吧，我自己去。」
「東西多不多？」傅尋跟著她走到樓梯拐角。
「應該就一個箱子。」
楊超躍擺擺手，自己上了樓。
宿舍里沒有人，和她早上離開的時候一模一樣。
楊超躍從衣櫃裡把自己的衣服拿出來疊好，公司發的表演服全都留了下來。
她從床底下拖出了自己的舊行李箱，把自己所有的東西都放了進去。
他來戶城這麼長時間，就只有這麼點東西。
楊超躍把箱子拉好，又看了一眼書桌。
就在這個時候，宿舍的門被推開了。
楊美靈站在門口，胸口一起一伏，一看就是剛跑回來。
她什麼也沒說，上去直接抱住了楊超躍。
很久之後她才從兜里摸出一個小管子塞進了楊超躍的衣兜里：
「天冷了，幹活要小心手...」
楊美靈話說到一半就哽咽了起來。
「我偷偷聽到保安給老闆打電話，我就立馬趕回來了...」
楊超躍摸了摸她的後背，悄悄掉了一滴眼淚。
說來也是奇怪，以前在廠里打工的時候，人走人留都是常事兒。
她似乎早已習慣了這樣的場景。
但這次，她是真的有些難受。
原來感情是不需要時間去考驗的，和美靈美奇是這樣，和傅尋也是這樣。
「你們要好好的。」楊超躍忍著不讓自己哭出來。
楊美靈把她箍得更緊：
「咱們的新團舞還給你留著位置。」
「新訂的演出服也給你定了一套。」
「之前說好去的那家奶茶店也沒去。」
「我們之前還說要一起攢錢買個小院子，養幾隻大橘貓...」
「可現在你走了，我們怎麼辦啊？」
楊超躍把楊美靈推開，輕輕摩挲著她的臉：
「我得走了，你也得回去了，不然老闆看見又要說你了。」
「你以後打算怎麼辦？」
楊美靈依依不捨的追問。
楊超躍下意識的看了一眼窗外，樓下的樹蔭里，傅尋正低頭看著手機：
「我也不知道，或許，我做了一件很傻很傻的事。」
「我走了！不要送我。」
楊超躍將楊美靈一把摁在椅子上，「咣當」一聲摔上了門。
她站在樓梯口，最後看了宿舍門一眼，然後一級一級的往下走。
走到樓門口的時候，她用袖子擦了擦臉，又抬頭看向宿舍的窗戶。
傅尋走上前接過她的箱子：
「我看見美靈上去了。」
「她是來和我告別的。」
「要不要叫她和美奇一起吃個飯？也許...」
「不用了。」楊超躍很堅定的搖搖頭，「只有我儘快離開，對她們才是最好的。」
分別是成長最好的催化劑。
傅尋看了眼楊超躍，覺得她一下子就長大了。
他點點頭，拉著箱子走了出去。
車還在門口等著，傅尋放好箱子上了車，帶楊超躍回到了自己的倉庫。
儘管路上楊超躍哭的梨花帶雨，一副我見猶憐的模樣。
但她還是倔強的看向車窗外，學著慢慢堅強起來。
兩人一進到倉庫，上班的兩個運維立刻睜大了眼睛，滿臉都是吃到大瓜的震驚：
「靠，這個老闆娘和那個簡直不相上下啊！」
「老闆到底是老闆，又會賺錢又會享福，簡直羨慕死我了。」
兩個人剛悄悄說完，趙磊就幽幽的插了進來：
「我要是你倆，就當做什麼都沒看見。」
其中一個運維又壓低了一點兒聲音：
「磊哥，看來你很有經驗啊。」
趙磊不屑的撇撇嘴：
「警告你倆啊，要是不小心說漏了嘴...呵呵。」
兩個運維連忙轉回頭去看算力機：
「今天這個算力機好像塵土有些多啊，得從裡到外清潔一遍。」
楊超躍的視線在倉庫里掃了一圈，一眼就看見了她買給傅尋的東西。
拖鞋放在電腦桌下邊，插線板上接著檯燈，在桌上照出了小小的一圈光暈。
「坐吧。」傅尋拉開椅子坐在電腦前，從手邊拿起了一份文件，「給你的，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