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天後,龍海市郊外的雲頂莊園。
十幾輛黑色防彈越野車一字排開,上百名穿著黑西裝的魁梧保鏢三步一崗,將整個莊園變成鐵桶。
這些保鏢個個眼神兇悍,腰間鼓鼓囊囊,顯然都是見過血的狠角色。
省城前地下霸主葛越凡,終於到了。
大廳內,氣氛壓抑到了極點,連空氣都變得粘稠起來。
葛越凡坐在特製的純金輪椅上,雙腿蓋著厚厚的羊絨毯。
他雖然已經八十多歲,但那雙渾濁的老眼裡依然透著令人心悸的凶光。
「查清楚了嗎?」
站在輪椅旁的中年男人躬下身子。
「回葛老,查清楚了,嚴頌昌那老狗根本沒治好殘疾。」
「不僅沒治好,他前兩天不知道惹了什麼大人物,兩條胳膊被人硬生生擰成了麻花。」
「聽說那人連手都沒動,光靠氣勢就把嚴頌昌壓的跪地求饒,骨頭都碎成了渣子。」
「現在他就是個廢人,連吃飯都要人喂,根本不可能給您治腿。」
聽到這話,葛越凡眼底的希冀瞬間熄滅,取而代之的是無盡的暴躁與陰沉。
「廢物,全特麼是廢物!」
「老夫大老遠從省城跑過來,你們就給我看這個?!」
大廳里的眾人嚇的噤若寒蟬,紛紛低下頭,生怕觸怒了這位曾經的地下霸主。
李承業站在角落裡,看著暴怒的葛越凡,心裡也是一陣發虛。
他知道,這是李家破局的唯一機會,如果不能搭上葛家這條線,李家就完了。
李承業咬了咬牙,硬著頭皮走上前,恭敬的彎下腰。
「葛老息怒,嚴頌昌雖然廢了,但我認識一位真正的醫道聖手。」
「只要他肯出手,您的雙腿絕對有救。」
葛越凡抬起眼皮,冷冷的瞥了李承業一眼。
「李承業,你少在老夫面前賣關子,龍海市這巴掌大的地方,能有什麼神醫?」
「葛老,這位秦先生醫術通神,連陰毒入髓都能強行逼出來。」
「只要您見他一面,絕對不會失望。」
話音剛落,站在葛越凡身後的一個白須老者發出一聲嗤笑。
這老者穿著一身做工考究的唐裝,神態倨傲,正是省城赫赫有名的醫宗陶回青。
「李家主,你這話未免也太滿了吧。」
「陰毒入髓,連老朽都不敢說能強行逼出,你口中那位神醫,難道比老朽還要厲害?」
陶回青身旁的保健醫生也跟著附和起來,滿臉的不屑與嘲弄。
「就是,李家主,葛老千金之軀,豈是什麼阿貓阿狗都能隨便看的?」
「陶老可是在全國都有名的,連他老人家都束手無策的病,你隨便找個人就能治?」
「你隨便找個江湖騙子來糊弄葛老,安的什麼心?」
李承業連連擺手,試圖解釋清楚。
「陶老誤會了,秦先生絕對不是江湖騙子,他的醫術我是親眼見過的。」
「李承業。」葛越凡打斷了他的話,語氣里透著幾分不耐煩。
「老夫念在當年跟你父親有幾分交情的份上,給你半個小時。」
「半個小時內,你要是把人帶不過來,或者帶個廢物過來糊弄老夫。」
「你們李家,就不要再想出現在我的眼前。」
李承業趕緊掏出手機撥通了李湘清的號碼。
「湘清,快,帶秦先生來雲頂莊園,只有半個小時!」
電話那頭,李湘清剛掛斷電話,一腳油門踩到底,黑色轎車如同離弦的箭一般沖了出去。
車內,李湘清一邊開車,一邊擔憂的看向副駕駛上的秦昊。
「秦昊,葛越凡脾氣古怪,殺人不眨眼,待會兒你千萬別跟他起衝突。」
「他脾氣古怪,那是沒遇到脾氣比他更古怪的。」
「求我治病,就得按我的規矩來,他要是敢擺譜,我就讓他下半輩子都在輪椅上度過。」
李湘清苦笑一聲,知道秦昊的性格,也不再多勸。
半小時後,伴隨著一陣刺耳的剎車聲,轎車穩穩停在雲頂莊園門口。
李湘清推開車門,帶著秦昊快步走進大廳。
大廳里的眾人齊刷刷的轉頭,目光全都落在了秦昊身上。
當他們看清秦昊那張年輕的過分的臉龐時,所有人都愣住了。
周圍頓時響起一陣竊竊私語聲,充滿了質疑與嘲諷。
「這小子是誰啊,毛都沒長齊,也敢來給葛老看病?」
「李家真是病急亂投醫,找個大學生來湊數,這不是找死嗎?」
葛越凡眉頭緊鎖,眼底的怒火幾乎要噴涌而出,他感覺自己被耍了。
「李承業,這就是你說的醫道聖手?!」
李承業趕緊迎上前,恭敬的向葛越凡介紹,額頭上滿是冷汗。
「葛老,這位就是秦昊秦先生。」
「荒唐,簡直荒唐!」陶回青指著秦昊,氣的鬍子直抖。
「一個二十出頭的毛頭小子,胎毛都沒褪乾淨,也敢自稱神醫?」
「李承業,你是不是覺得葛老好欺負,隨便找個小癟三來消遣我們!」
保健醫生更是滿臉鄙夷,上下打量著秦昊,眼神里滿是輕蔑。
「小子,你知道這是什麼地方嗎,也敢跑來這裡招搖撞騙?」
「識相的趕緊滾出去,不然打斷你的狗腿!」
秦昊雙手插兜,神色平靜的掃了眾人一眼,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他連看都沒看陶回青一眼,徑直走到葛越凡面前,居高臨下的看著對方。
「你的腿,是被內勁高手敲碎了膝蓋骨,又用寒毒封了經脈。」
「拖了三十年,現在寒毒已經侵入骨髓,每逢陰雨天,雙腿就像有千萬隻螞蟻在啃咬。」
「我說的,對嗎?」
葛越凡滿臉的不敢置信,他這雙腿的隱疾的詳情。
除了他自己和幾個貼身心腹,外人根本不可能知道的這麼清楚。
陶回青也是臉色一變,但他很快就冷笑起來。
「裝神弄鬼,葛老的病情在省城又不是什麼秘密,你隨便打聽一下就能知道。」
「小子,你以為靠著幾句道聽途說的話,就能騙過葛老?」
陶回青往前踏出一步,指著秦昊的鼻子,語氣里滿是高高在上的傲慢。
「老朽行醫六十載,見過的疑難雜症比你吃過的米還多。」
「寒毒入骨,非純陽之火不可解,你懂什麼是純陽之火嗎?」
「你一個剛接觸醫道的黃口小兒,也敢在老朽面前班門弄斧?」
「現在,立刻給葛老跪下磕頭認錯,然後滾出龍海市!」
秦昊微微偏過頭,看著陶回青那張囂張的老臉,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弧度。
「你算什麼東西,也配在我面前指手畫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