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章說到路平與馮鈺桌上吃飯桌下幹仗,被胖丫罵了瞪了老實了。
吃過飯,胖丫將馮玉的衣裳拿出來交給他。
馮玉接過去就穿身上了,笑嘻嘻問胖丫:「胖丫妹妹,我穿這衣裳好看不?」
胖丫點頭:「好看。」
路平抱著手,斜靠在牆上,盯著馮鈺嶄新的斗篷,嘴唇緊抿,一言不發,眼裡滿是羨慕。
馮鈺有爹有娘,家境尚可,可比他一個孤兒強多了。
若是他娘還在,定然也給他做過年新衣了。
娘死的時候,他不記得。
他連自己的娘長什麼樣子都忘了,但娘死前給他縫的衣裳,他穿到了十二歲。
十二歲時穿的那件衣裳他還記得,針腳歪得不成樣子。
如今想來娘做那件衣裳時,只怕連穿針引線的力氣都沒了。
路平眼圈漸紅,幾步跨至牆角,一把抓了掃帚掃院子去了。
胖丫見他似乎不高興了,對著馮鈺下了逐客令:「馮公子,時辰不早了,飯也吃了,衣裳也給你了,你早點回去吧。」
「胖丫妹妹,那我下次再來看你。」
馮鈺又對著主屋喊道:「徐姐姐,我先走了,下次再來看您啊。」
馮鈺說罷跑得飛快,生怕胖丫要還他桂花糕。
徐寶楨在屋裡應聲:「好嘞,下次再來玩啊。」
主屋。
徐寶楨將蕭衍的新衣,一件一件拿出來,重新摺疊整齊,放進他的衣櫃裡。
「這小子哪兒是來看我的?分明是來找路平玩的,還說下次再來看我。」
蕭衍坐在一旁讀書,抬眸笑看徐寶楨:「別理他們。」
徐寶楨看著一柜子衣裳,大部分是新衣,暗嘆:先前說要做來將這個柜子給他裝滿,就快實現了。
蕭衍放下書冊走過來,從身後抱住她:「多謝我的寶楨娘子。這些已夠為夫穿許久了,別再做了,勞神傷眼睛。」
徐寶楨視線轉向放在一旁柜子上的粗布麻衣,握住他的手,柔聲道:
「你的身子暫時也不適合做重體力活,這些破衣裳就不要了吧。」
蕭衍下巴擱在她肩上,柔聲回應:「好,娘子說怎麼辦就怎麼辦。」
這些破布衫他本也沒想要了,以後他也要好好打扮自己,爭取在外頭不給她丟人。
胖丫來敲門:「小姐,馮鈺給您買了曾祥記的糕點。」
「進來吧。」
徐寶楨趕忙從蕭衍懷裡退出來。
胖丫推門進屋,將糕點放在桌上,隨即又退了出去。
蕭衍走到桌旁坐下,盯著桌上的糕點,臉色不大好。
這小子是怎麼知道他娘子喜歡曾祥記糕點的?
徐寶楨見他繃著臉,走過來兩指按在他嘴角往兩邊拉:「怎麼了?誰惹你了?」
蕭衍伸手一攬,將她抱坐腿上,腦袋埋在她頸窩不說話。
徐寶楨瞥了一眼桌上的糕點,在他肩膀上捶了一拳:「不過是一個毛頭小子,你還同他吃醋不成?」
蕭衍依舊埋著頭不說話。
別說是十五六的小子了,蕭衍覺得即便是自己兒子,恐怕他也得吃醋。
「娘子是否嫌我心胸狹窄?」蕭衍聲音悶悶的。
徐寶楨雙手環上他脖子:「怎會?若是有女子對你示好,不論年齡大小,我肯定也酸。」
蕭衍這才抬頭,臉上笑容綻放:「娘子說的可是真話?」
「自然是真的,比真金還真。」徐寶楨捧著他的臉,在他唇上輕點一下。
蕭衍搖搖頭,徐寶楨問道:「不信?」
蕭衍又搖頭,盯著她的唇:「不夠!」
徐寶楨再湊過來,輕點了一下。
蕭衍仍舊搖頭:「還是不夠。」
徐寶楨再點一下,就要退開,蕭衍抬手扣住她後腦,將這點水的蜻蜓牢牢粘住了。
胖丫去給烏丘餵飯,見那舊襖子已被壓在了狗窩底部,伸手撿了出來。
烏丘鼓著眼睛望著她,胖丫呵呵笑道:「我不是要拿走,我就是想著拿去給你改改,直接給你穿身上,不然你也不會給自己蓋呀。」
烏丘似乎聽懂了,腦袋蹭了蹭她。
胖丫輕輕揉了揉它的腦袋:「乖乖吃飯,我去給你改衣裳了。」
烏丘「嗚」了一聲以作回應,胖丫拿著舊襖子出來,回到房間拿出剪子針線,開始給烏丘做衣裳。
不多時就做好了,再拿去給烏丘穿上,呵呵笑道:「真合身。」
路平盯著烏丘身上的花襖子,可羨慕壞了。
大哥有嫂子給他做的一大堆新衣,馮芋頭有他娘給他做的過年新衣,連烏丘也有,就他沒有。
路平失落地走出柴房,緩步往雜物間去。
胖丫見平時總笑嘻嘻的人,情緒不佳,看著他身上的破舊衣裳,若有所思。
他先前看到馮鈺的新斗篷就滿眼羨慕。
胖丫回到房間找了尺子、小本子與木炭條,跑去雜物間找路平。
路平正悶悶不樂地躺在床上,聽見胖丫的聲音,趕忙起來開門。
胖丫笑眯眯亮出尺子:「路平哥,鋪子裡布料不貴,我也給你做件新衣過年吧。只是我做得不大好,你莫要嫌棄。」
高興都來不及,哪還會嫌棄?
路平心裡的愁緒一掃而空,面露驚喜,猛點頭:「多謝好妹妹。」
胖丫道:「路平哥,你出來,我給你量尺。」
胖丫讓抬手就抬手,讓轉身就轉身,儼然一個聽話的乖寶寶。
量完尺寸,胖丫又問道:「路平哥,你喜歡什麼顏色?」
路平不答反問:「胖丫妹妹以為我穿什麼顏色好看?」
胖丫蹙眉:「我也不知道,我也不太懂,要不我問問少夫人?」
路平道:「都好,胖丫妹妹為我選吧。」
「嗯。明日去鋪子裡,我問過少夫人就給你裁衣。」
路平點頭:「那就辛苦妹妹啦。「
胖丫擺擺手:「不辛苦,我本來就要練習的。」
胖丫轉身出門,路平盯著她腳步輕快的背影,已經開始期待他的過年新衣了。
路平走到院子裡抬頭望天,眼眶漸漸濕潤,喃喃低語:
「娘啊,您看到了吧?這世上又有關心孩兒的人了,您在天有靈定要保佑她呀。」
......
次日織雲閣。
用過午飯,徐寶楨正要回繡房,身後響起胡嬌的喊聲。
「徐姐姐,請留步。」
徐寶楨停步轉身,看著笑盈盈快步朝她走來的人,心下詫異。
這胡嬌自從比試輸了,便一直稱呼她為二掌柜,怎的又突然改叫徐姐姐了?
「胡妹妹何事?」徐寶楨也順著將對胡嬌的稱呼從胡管事改為了胡妹妹。
「徐姐姐,下工後我想隨你回家探望一下蕭公子,不知可方便?」
徐寶楨面上不顯,心下卻震驚不已。
胡嬌面上雖笑著,表情卻有些不自在:「那個徐姐姐,您別誤會,是仇公子他聽說蕭公子受了傷,想去探望蕭公子。」
徐寶楨微笑頷首:「勞二位掛心,外子已然大好,怎好勞煩?」
胡嬌尷尬笑道:「徐姐姐大度寬容,對胡嬌多有關照。蕭公子受傷,我們理當前去探望。」
徐寶楨道:「真的不必勞煩了,再者家裡屋室簡陋,沒有招待客人的地方,著實不方便。」
胡嬌將厚臉皮貫徹到底:「徐姐姐,我們就是去看看,不會打攪蕭公子歇息的。」
正好有人叫胡嬌,胡嬌應了聲,又回頭對著徐寶楨說道:「徐姐姐,那我們下工一起啊。」
胡嬌快步往東繡房去了。
仇則端最近總纏著她,想要通過她討好徐寶楨。
仇則端的理由是她曾說過那蕭公子非池中之物,趁著他微時結交,將來大有好處。
仇則端能不能得到好處她不知道,但是她收了仇則端的好處,這才厚著臉皮到徐寶楨跟前來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