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六人的隊伍沿著河道繼續深入哀嚎洞穴。越往深處走,周圍的植被就越多。螢光藻的微光映在石壁上,照出一片片扭曲的藤蔓和荊棘,空氣里瀰漫著潮濕的腐殖質氣味。
走在最前面的丹契突然停下腳步,右手按在了刀柄上。
前方的一片灌木叢里,幾株植物從泥土裡拔出了根須。它們的腦袋像一朵盛開的花,花瓣邊緣長著鋸齒狀的利牙,花芯深處是一張扭曲的嘴。兩條藤鞭從花萼兩側伸出,上面布滿了棘刺,在空中緩緩擺動。根須像無數條細腿,支撐著它們朝隊伍的方向移動。
這些植物也被翡翠夢魘腐化了。
一株活化植物率先撲了上來,藤鞭朝丹契的脖子纏去。丹契沒有後退,黑石戰刃從鞘中拔出,一刀從上到下劈下去。刀刃划過花瓣,切開花芯,斬斷根須,整株植物從頭到尾被一分為二。
兩半殘軀倒在地上,藤蔓還在扭動,根須還在抽搐,花瓣一張一合,像被砍斷的蛇一樣翻滾了好一陣才徹底失去聲息。
其他活化植物同時發起了攻擊,但後面的德魯伊們已經動手了。幾隻獵豹從隊伍中竄出,利爪撕碎花瓣,咬斷根須。兩頭棕熊揮動熊掌,一掌拍下去,整株植物被砸成了爛泥。還有幾個德魯伊引導閃電法術,藍色的電弧從指尖射出,劈在植物身上,將它們電成焦炭。
這些植物非常脆弱,只是生命力頑強,無法構成威脅。
現在人多,索恩節省彈藥沒有出手,和穆爾加跟在後面划水。
「老大,我們就這樣看著?」
穆爾加習慣性撓了撓頭。
「省點力氣,後面有的打。」
又清理了幾株活化植物後,納爾帕克的牛臉上露出不忍的表情。他看著地上那些還在抽搐的植物殘骸,聲音低沉:「必須要清除這些發瘋的植物嗎?」
連續性的殺戮讓這個牛頭人德魯伊有點於心不忍。
索恩停下腳步,轉過身看著納爾帕克,語氣認真地說:「請相信我,如果我推斷不錯。陷入噩夢的納拉雷克斯還在維繫著現實和暗影能量位面的能量傳輸通道,我們貿然去救你們老師的話,肯定會招來整個哀嚎洞穴的惡意,到時候我們真有把握應對這一切嗎?」
納爾帕克沉默了。他知道索恩說的是對的。這些植物現在看起來脆弱,但如果和最後的敵人一起圍攻他們,哪怕只是絆住他們幾秒,都可能造成致命的後果。
穆約立刻附和,語氣堅定:「我相信索恩,他更了解這股力量的可怕,這些潛在的風險肯定會成為我們拯救老師的阻礙的。」
有些事情,穆約心裡清楚。哪有什麼暗影位面,造成這一切的是連接翡翠夢境後才出現的。是翡翠夢境出了問題,索恩的話給他們留夠情面了。他沒有戳破,只是朝索恩點了點頭。
納爾帕克嘆了口氣,不再說話。
隊伍繼續前進。
厄布魯停下腳步,紫色的臉上露出警惕的表情:「永生者沃爾丹經常出沒於這附近。」
索恩的【冒險者】天賦正在預警,告訴他有個心懷惡意的東西正在看著他。
「我能感覺到,它在這裡面,正在看著我們,等我們進去呢。」
穆約的眉毛皺了起來:「這些扭曲的植物已經無法給我們提供有用的訊息,直接進去太過危險了。」
他嘆了口氣,作為一個德魯伊,實在不喜歡接下來要做的決定。但他還是咬了咬牙,下定了決心。
「用火吧,把它逼出來。」
索恩看了穆約一眼,沒有意見,用火攻總比鑽進一個被腐化植物包圍的陷阱里強。
德魯伊們開始搜集乾枯的木頭和藤蔓,堆成一個個小堆,並點燃。然後幾個人將燃燒的木頭不斷扔進那片生長著扭曲植物的灌木叢里。
烈火在乾燥的藤蔓和荊棘上蔓延得很快,噼啪作響,黑煙滾滾升起,在洞穴頂部匯聚成一層灰黑色的霧。火焰舔舐著扭曲的植物,燒得它們發出吱吱的聲響,像有什麼東西在火里慘叫。
灌木叢深處,一個巨大的身影終於坐不住了。
它從燃燒的植物中沖了出來,每一步都震得地面發顫。各種植物組成了它的軀體,藤蔓、荊棘、樹皮、苔蘚,被大量長著暗紅色尖刺的荊棘藤蔓緊緊捆住,形成一個兩層樓高的巨大人形,它的頭部沒有明顯的五官。每走一步,身上的藤蔓和荊棘就會重新編織,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
它就是永生者沃爾丹,原本是哀嚎洞穴的原住民,洞穴里的植物生態是它負責照顧的。現在,它已經變成了一個瘋狂的怪物。
「它出來了,我們控制住它!「
穆約一聲令下,十幾名名德魯伊同時開始引導法術。他們提前布置在周圍的種子瞬間發芽,粗壯的藤蔓從泥土裡破土而出,像一條條綠色的蟒蛇沖向沃爾丹。
藤蔓先纏住沃爾丹的腿,然後迅速向上攀爬,爬上它的軀幹,繞過它的手臂,勒進荊棘藤蔓的縫隙里。沃爾丹瘋狂掙扎,揮動巨大的手臂扯斷了幾根藤蔓,斷裂處噴出綠色的汁液,但更多的藤蔓立刻補上,越長越密,越長越緊,將它牢牢固定在原地。
索恩站在後排,看著這一幕,不得不感嘆自己的決定是對的。雖然救德魯伊麻煩了點,但成果很好。十幾個德魯伊聯合施法,沃爾丹完全不是對手。換做之前只有穆約一個人,連控制都做不到,只能硬打。
「蘿蔔,上!「
紅色的地獄犬從隊伍後方竄出,四條腿踩得地面震顫。它撲到沃爾丹身上,張開滿是獠牙的嘴,綠色的邪火從牙縫裡溢出,狠狠咬在沃爾丹的胸口。邪能腐蝕著植物纖維,牙齒撕開藤蔓,咬碎荊棘,木屑和綠色的汁液四處飛濺。
蘿蔔撕咬著沃爾丹的軀體,咬開一層又一層的藤蔓和荊棘,直到對方的胸口被撕出一個大洞,露出了裡面一顆暗紅色的心臟。
心臟足有西瓜那麼大,表面布滿了黑色的紋路,像一顆被污染的巨大種子。它在胸腔里搏動著,每一次跳動都讓周圍的植物組織瘋狂生長,試圖修復被蘿蔔撕開的傷口。藤蔓和荊棘從心臟邊緣蔓延出來,不斷填補缺口,想要重新覆蓋那顆心臟。
索恩等的就是這一刻。
他從腰間摸出一顆手雷,本來打算留著對付麻煩的敵人,現在正是使用手雷的時機了。
索恩拔開拉環,手臂後引,用力一甩。手雷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精準地飛進蘿蔔撕開的那個缺口,滾進了心臟和胸腔之間的縫隙里。
巨大的爆炸聲在洞穴中迴蕩,震得石壁上的碎石簌簌落下。火光從沃爾丹的胸口噴涌而出,它的上半身被炸得粉碎,藤蔓、荊棘、樹皮和綠色的汁液四處飛濺,像一朵炸開的煙花。手雷裡面蘊含的火焰精華能量也在爆炸中完全釋放,火焰瞬間點燃了沃爾丹的殘軀,烈火從內部燒出來,將剩下的藤蔓和荊棘燒得噼啪作響,火星飛濺,黑煙滾滾。
沃爾丹的殘骸在火焰中崩塌,轟然倒地,砸在燃燒的灌木叢里,激起一片火星。心臟的碎片散落一地,每一塊碎片上的黑色紋路都在火焰中化為灰燼。
沃爾丹被成功擊殺,輕輕鬆鬆喜提1000點經驗值,經驗值來到了4050點。
沒想到這個加了料的手雷竟然這麼猛,看來工程學還是得繼續深造。
火焰漸漸熄滅,沃爾丹的殘骸變成了一堆焦黑的灰燼。
穆約走到索恩身邊,看了一眼那堆灰燼,語氣複雜:「沃爾丹以前是個溫和的自然元素生物,它照顧著這裡的每一株植物,從不主動去傷害任何生物,沒想到會變成這樣。」
一行人調轉方向,準備返回哀嚎洞穴的中庭。
走到一半,索恩的腳步慢了下來。他記得遊戲裡這附近有個捷徑,可以跳進水潭,直接回到中庭。
他想了想,決定不去跳。
誰知道裡面有什麼東西。就算不遇到蛇頸龍,水裡有任何奇奇怪怪的東西都夠他喝一壺的。再加上他背著這麼多彈藥和手雷,如果進水,火藥受潮,那不是完犢子了。
「怎麼了?」穆約注意到索恩停下了腳步。
「沒什麼,我們繼續走吧。」索恩加快步伐,跟上隊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