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兩個一年級還是老實了下來。
一個額頭包著紗布，一個膝蓋重新纏好繃帶，誰也沒能再回到球場上。
切原被要求繼續坐著休息，榊玖澈也跟著坐在場邊。
他只是覺得，自己差不多該離開了。
今天過來，只是為了答應切原的這場比賽。
現在比賽結束，再繼續待在這裡，好像也沒有什麼理由。
榊玖澈準備低頭去拿自己的東西。
那支在母親建議下買的新球拍還放在旁邊，今天剛用過一場，手感仍舊處在適應磨合里。
確實比之前那把好用。
而旁邊，已經有一位前輩看向了他。
丸井的視線在榊玖澈身上停了一下，又轉頭看向幸村和真田。
「待會兒去上次那家烤肉店？」
幸村看了眼榊玖澈，立刻就明白了他的意思，很輕地點了下頭。
真田也看向了榊玖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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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才那兩局比賽，他從頭看到尾。
這個一年級動作奇怪，擊球姿勢也不算標準，可發力並不亂，球感和臨場反應都擺在那裡。
實力應該也是同齡人里的佼佼者。
更何況，幸村既然點了頭，意思已經很明顯了。
真田很快收回視線，只是強調了一遍，「訓練結束後再去。」
丸井看著他們兩個的反應，笑了一下。
果然……
又是一個被看上的潛力股。
他轉身往場邊走了兩步，很快停在榊玖澈面前。
「榊，待會兒一起吃飯？」
榊玖澈原本已經準備起身，並把重心往前挪了一點。
聽見這句話，又慢慢坐回去了一點。
忍不住抬頭又確認了一遍，「我嗎？」
切原立刻從旁邊湊過來，「去吧去吧，今天本來就是我輸了！」
「我請你吃飯，下次一定讓你買單！」
真田不知道想到了什麼，立刻就看了他一眼。
切原的聲音瞬間小了一點，但還是堅持把話說完，「而且我還沒問完呢。」
榊玖澈點了點頭。
點到一半，他的視線又不自覺往場內找過去。
那位剛才還讓他不太敢亂動的部長前輩，正拿著球拍準備回到球場上。
他的目光停得太認真，幸村很快便察覺到了。
幸村停下腳步，回頭看過來。
兩個人的視線對上。
下一秒，幸村輕輕點了下頭。
「網球部歡迎你。」
榊玖澈的大腦反應了一下。
歡迎他嗎？
也就是說，可以加入網球部大家的聚餐。
他很認真地理解完這句話，然後重重點了點頭。
視線從幸村身上收回來時，又在旁邊幾位前輩身上停了一下。
「謝謝前輩。」
特別是丸井前輩。
第一次路過網球部，被請了小蛋糕。
後來又跟著去吃過拉麵。
今天打完球，居然還能加入網球部大家的聚餐。
看著沒有多說，只是微微頷首的幾位前輩，榊玖澈的視線在他們身上轉了一圈。
確認完畢。
網球部的大家，真的都是好人。
既然已經被邀請了，榊玖澈也就沒有再急著離開。
和切原又打過一場後，他反而更好奇了。
所謂的三巨頭裡，另外兩位前輩究竟是什麼樣的實力。
場上的訓練自然沒有因為兩個一年級的意外提前結束。
真田重新把人叫回場上，剩下的練習照舊推進。
柳站在了場邊，手裡拿著個小本子，仁王被真田叫回場內補訓練，丸井和桑原那邊也重新開始了配合練習。
幸村也拿起球拍回到了球場上。
場邊一下安靜了不少。
切原坐得並不怎麼老實，手裡還攥著球拍，視線一直跟著場上的來回球走，整個人都寫滿了「我也還能打」。
榊玖澈倒是安靜很多。
他坐在旁邊，左腿稍微往前伸了一點，手肘搭在膝蓋邊，表情看起來和平時沒什麼區別。
只是場上的訓練重新開始後，他的視線還是會偶爾停一下。
腳步，拍面，落點。
明明都是訓練里很普通的一拍，卻完全不是剛才那些新部員的節奏。
立海大網球部的正選……
果然不是隨便能坐上那個位置的。
榊玖澈的視線在場上轉了一圈，又慢慢落到柳身上。
那位前輩還站在場邊，手裡拿著記錄用的東西，看起來和剛才沒什麼區別。
榊玖澈原本只是看了一眼，就準備把視線挪開。
可下一秒，柳動了。
他走進場內，接過球拍，開始的也只是基礎訓練。
發球，接球，回球。
動作不算特別張揚，球路也沒有切原那樣一眼就能看出來的壓迫感。
榊玖澈看了幾拍。
球速不低，發力也很穩。
顯然是有實力，有底子的前輩。
可不知道為什麼，他還是沒能看透柳的球路。
榊玖澈又看了兩拍，還是沒看出更明確的東西。
只是……
總感覺這位一直在本子上寫寫畫畫的前輩，路數可能和大家不太一樣。
帶著猜測，榊玖澈還是收回了視線。
也許下一次看到他打完整的比賽，他就明白了。
於是他先把視線收了回來。
場上的球路一來一回，榊玖澈的目光也跟著轉過去。
等他再停下視線時，幸村正站在那裡。
他站在底線後方，雙腳分開的距離不寬不窄，身體沒有多餘的晃動。
拋球時手臂抬得不急，重心卻已經順著動作往前帶了一點。
球升到最高點前，肩背跟著打開，揮拍的動作很乾淨。
肩膀，腰背，手腕，一路接得很順，沒有多餘的停頓。
榊玖澈很確定，那是很漂亮的發力。
「砰。」
網球落進對面發球區。
聲音不算特別重，可落點很深。
榊玖澈看著那顆球彈出去，又看著幸村重新拿起下一顆球。
第二球。
第三球。
他不知不覺就這麼看了好幾拍。
旁邊的切原原本還在盯著場上的回球，結果一轉頭，就看見榊玖澈的視線一直停在幸村那邊。
他立刻湊近了一點。
「榊！」
榊玖澈慢半拍轉過頭。
切原盯著他，眼睛一下亮了起來，「你想挑戰部長嗎？」
這句話一出來，場邊和場內幾道視線幾乎同時看了過來。
榊玖澈：「……」
他反應很快地搖了搖頭，「我不是。」
又補了一句。
「我沒有。」
切原愣了一下，「那你一直看部長幹嘛？」
榊玖澈沉默了兩秒。
他總不能說，是因為幸村前輩發球的動作很好看。
準確一點說，是發力很好看。
這麼說好像更奇怪了。
於是榊玖澈低頭看了一眼自己還纏著繃帶的膝蓋，很認真地找到了一個理由。
「你剛剛說的，我現在只有一條腿。」
切原：「……」
丸井終於沒忍住，笑出了聲。
仁王拖長聲音，「噗哩，這個理由很充分。」
而另一邊，幸村站在底線後方，手裡還拿著下一顆球。
聽見這邊的動靜，他並沒有立刻發球。
只是看了榊玖澈一眼，眼底浮出一點很淺的笑意。
「那就等你準備好的時候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