場內的訓練還在繼續。
切原結束熱身後，幾乎是第一時間往丸井那邊看了過去。
榊玖澈注意到他的視線，那種表情很好認。
有點興奮，有點迫不及待，還有一點憋了很久終於等到機會的亮晶晶。
丸井文太才剛把球拍拿起來，就已經察覺到那道視線。
他嘴裡的泡泡糖慢慢鼓起來，偏頭看了過去。
「赤也。」
切原立刻站直，「是！」
「你看起來等很久了啊。」
「當然！」
切原抓緊球拍，聲音壓不住地往上揚，「我說過今天會贏丸井前輩的。」
周圍有幾個部員轉頭看了過來。
丸井笑了一下，把球拍從肩上拿下來。
明明早就知道前輩答應比賽了，切原在這瞬間還是蹦躂了起來，「我會贏的！」
丸井語氣還是很輕快，「那就先讓我看看吧。」
「你這幾天到底練到什麼程度了。」
榊玖澈坐在場邊，默默把書包往腳邊拉了拉。
不知道為什麼，網球部的前輩們每次說這種話。
給他的感覺都有點像。
也像母親，每次和他說讓她看看他這段時間的成果吧。
然後就是「哐當」一頓打球，打完他就躺地上了。
「開始吧。」
真田的聲音一出，切原應得很快，轉身就往底線走。
第一局是切原發球。
網球被他高高拋起。
球拍揮下的聲音很重，球落進發球區後迅速彈起，帶著很明顯的衝勁往丸井那邊壓過去。
丸井腳步一錯，球拍穩穩迎上。
回球還是沒有那麼重，但動作很快，落點也特別。
切原追得很快，幾乎在球彈起的同時就已經趕到，身體往旁邊一壓，反手把球抽了回去。
砰！
網球壓向底線。
丸井沒有硬接，腳步往前一挪，拍面一削，球輕輕落向網前。
切原立刻衝上去。
球拍擦到球的瞬間，網球被挑了起來。
丸井已經等在另一側。
輕輕一扣。
球落地。
「0-15。」
切原停在網前，咬了咬牙。
「再來！」
榊玖澈看著那顆滾到場邊的球，又看了看丸井文太的位置。
剛剛那一下，丸井前輩好像從切原接發的那一刻就已經知道他會往哪裡追了。
第二分，切原的發球更重。
這一次，他沒有給丸井太多拉開的時間，接連兩拍都壓向同一側。
丸井文太被迫往後退了一步。
切原抓住機會前壓，球拍從側面抽過去，網球直接砸進另一邊空出來的位置。
「15-15。」
切原握拳，「好！」
丸井文太吹了個泡泡。
泡泡破開後，他笑著說，「不錯嘛，赤也。」
切原抬起下巴，「當然！」
這一局拖得比榊玖澈想像中更久。
切原的球很重，跑動也很積極。
他不再像之前那樣只想著把每一球砸回去，至少開始知道壓落點，也會在丸井上網時搶先打向他身後。
最後一分，他靠一記重發球和後續強攻拿下。
「1-0，切原領先。」
場邊響起幾聲低低的議論。
切原轉身時，整個人都很興奮。
丸井倒是沒有什麼意外的表情。
第二局輪到他發球。
丸井的發球和切原完全不是一種感覺。
不算特別重，速度也不是最嚇人的那種。
但球落下去以後，切原剛要搶攻，就被回球的角度帶得往外多跑了半步。
這半步很小。
可後面每一拍都跟著變麻煩了。
丸井的站位很靠前。
他沒有一直把球打深，反而在切原剛適應底線拉扯時，突然把球放到網前。
切原追上去了。
但追上和打好，是兩回事。
他的回球稍微高了一點。
丸井的球拍已經等在那裡。
「15-0。」
之後幾分也差不多。
切原追得很兇，速度和爆發力都很明顯。
但丸井太靈活了。
他幾乎一直都在往前，那一片區域幾乎被他占住。
切原的球剛過網，丸井就能把球截下來。
有時候輕輕放短，有時候挑球回後場，有時候明明像是要往邊線壓，拍面卻忽然一轉，球又輕飄飄落到網前。
切原只能跟著滿場跑。
前一秒才衝到網前，下一球又被迫往後場退。
好幾次，他明明已經追到了球，回球卻因為身體還沒站穩，被丸井文太輕鬆接了下一拍。
「1-1。」
切原站在底線後，呼吸比剛才重了一點。
榊玖澈慢慢坐直。
他看得出來，切原沒有被壓住。
甚至有好幾球，他都追到了。
但追到之後，姿勢已經亂了，拍面也不好調整。
打回去的球質量一低，丸井前輩就會立刻接上下一拍。
第三局開始，切原重新把節奏搶了回去。
他的發球依舊很重，後續進攻也更果斷，連續幾次壓向丸井的反手位。
丸井文太被逼到後場時，場邊有人小小地驚呼了一聲。
榊玖澈也忍不住眨了下眼。
這幾球，切原打得很好。
榊玖澈看著切原重新退回底線，指尖在膝蓋上輕輕點了一下。
他能看出來，切原這幾球開始有意識地把丸井前輩往後壓。
只是壓住一兩拍還不夠。
丸井前輩只要有一次腳步重新回到網前，局面就又會被他拿回去。
在網前，丸井前輩強得驚人。
丸井總能把球帶回來。
他的腳步很輕，起落也快，前一拍還被切原壓在後場，下一拍就已經借著回身的動作重新往前壓。
那一下幾乎是跳起來的。
落地時，丸井的球拍已經重新攔在網前。
切原把比分咬到40-40。
雙方又來回了很久，最後還是丸井搶占了先機。
切原從底線追到網前，又被丸井一記挑球逼回後場。
他往後跑的時候，鞋底在地面上擦出一聲輕響。
球落下。
切原回身抽擊。
網球飛過球網，落點很深。
丸井文太卻已經上前了。
他的球拍輕輕一擋，球沒有立刻落下去。
它擦上網帶，貼著那條白邊往前滾了一小段。
切原已經沖了上來。
可球還在網上。
他只能盯著那顆慢吞吞往另一邊滑過去的球，等它終於從網帶邊緣掉下去時，拍子已經來不及壓過去。
「走鋼絲。」
丸井笑著說。
切原停在網前，盯著那顆落地的球，整個人都快炸了。
「2-1，丸井領先。」
「可惡！」
切原盯著那顆球，「就差一點！」
「差一點也是沒接到。」
丸井說完，又補了一句，「不過比之前快多了。」
切原一愣。
下一秒，他立刻抬起頭，「那我下一球一定能接到！」
丸井嘴裡的泡泡糖又鼓了起來。
他看著切原那副勁頭更足的樣子，忍不住笑了一聲。
「行啊，那我等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