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外面跑了一整天，榊玖澈走到半路，終於想起自己還沒有吃晚飯。
滑板活動結束得其實不算晚，但從廣場到車站，再從車站回到熟悉的街區，花了不少時間。
雖然這一次只走錯了一個小路口。
榊玖澈低頭看了看手機上的時間，又看了看前面的街道。
回家之前，還是先把晚飯解決掉吧。
這附近他來過幾次。
一路上有好多生意很不錯的店來著，但目前他只嘗過一兩家。
榊玖澈抱著滑板，認真思考了幾秒，最後腳步還是往更熱鬧的那條街轉了過去。
那裡店更多。
可以慢慢吃，直到吃飽。
只是剛拐過街口，旁邊傳來的擊球聲先讓他偏了偏頭。
街邊有一塊街頭網球場。
圍網不算高，燈光從場地上方打下來，球落地時的聲音比街上的車聲更清楚。
榊玖澈原本只是順路瞄了幾眼。
可走出幾步後，他的腳步不自覺慢了下來。
最近的那塊球場上有人。
而且有一邊的人，看起來有點眼熟。
榊玖澈又定定看了幾眼。
認出來了。
是前兩天還主動和他打過招呼的同學。
丸井前輩那場比賽後，對方還給他遞過球拍。
只是這會兒，那個同學站在球場一側，手裡攥著新拍，肩膀微微往下壓著，顯然剛輸過一場。
對面的人比他高了不少。
年紀看起來也大一些。
榊玖澈隔著圍網看了一眼，一時分不清那人到底是高中生，還是已經踏上社會了。
那人把球拍扛在肩上，嘴角扯開。
「我看，王牌學校網球部的成員，也就這樣嘛。」
他說著，還朝旁邊的人偏了偏頭，「還要不要再挑戰啊？」
那人拖長聲音，「我朋友可是也不會手下留情的。」
旁邊抱著手臂站著的人聽完，笑了一聲，終於直起身走進場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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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熟的那位同學握緊球拍，嘴唇動了動，卻沒有立刻開口。
榊玖澈站在圍網外。
他已經習慣了。
球場上，向來是成績說話的。
但這會兒是街頭網球場。
對面那兩個人笑得前仰後合的樣子，怎麼看都不像只是正常贏了一場比賽。
剛剛被稱為「朋友」的那個人已經走進了場內。
他們網球部的這位同學明明都還沒有重新站好，視線因為剛才那幾句話落在自己鞋面前的那塊地上，手裡的拍子也已經垂了下去。
對方卻拋起了球。
看著他不知道為什麼連嘴角都開始使勁兒，榊玖澈沒有再猶豫。
側面的入口就在旁邊。
他抱著滑板進了場。
都沒有和人確認換個人打下一場……
這是為什麼？
因為這位同學沒有配合他們那段宣言，所以就直接硬打嗎？
那支球拍揮下來的瞬間，網球被重重抽了過來。
那個同學聽到動靜抬頭時，球已經衝到了面前。
下一秒，一塊滑板橫了過來。
板面和網球撞上的聲音很響。
球被硬生生擋了回去，帶著和來時完全不同的角度，沿著斜線從對面那人的拍邊穿了過去，重重落在底線附近。
彈起時，速度還沒完全散。
場邊隱隱約約的幾道笑聲一下停住。
對面那人也怔了一下，回頭看向已經滾到後場的網球。
榊玖澈沒有管他們的視線，他低頭摸了摸自己的滑板。
還好還好。
質量過硬。
當時老闆沒有虛假宣傳。
雖然花了他好長一段時間的零花錢，但真的很能「打」。
對面那人很快反應過來，臉色沉了下去。
「小子，你很狂啊。」
不遠處，剛才先打贏的人也看了過來，笑意還沒完全收住。
「我剛提我朋友，你這邊也來得這麼快？」
他說著，又掃了一眼榊玖澈懷裡的滑板，「那正好啊，你要不要也試試？」
榊玖澈抬起頭，很認真地看著他們。
「我沒有狂。」
他頓了一下，又補充，「我只是沒帶拍子。」
話音落下，他轉頭看向旁邊的同學，「你還有拍子嗎？」
那個同學還沒完全從剛才那一下里回過神，聽見這句話，才下意識搖了搖頭。
「沒有。」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手裡的拍子，榊玖澈就看著他手指用力，握的更緊了些。
只是他才往前走了一步，就看見這位同學把拍子握得更緊，還往後退了一點。
此刻的榊玖澈：？？？
他現在看起來難道是要搶劫嗎？
面前的同學卻又開口了，只是聲音比剛剛還低，「我今天就是取了新拍子，才想……」
說著，他看向對面的那個人。
「來試試的。」
這試一下……
就遇到了能打贏他的，還不是那麼友好。
這就讓他想起賣他板子的那位老闆，那時候還感慨萬千，說運氣也是一門學問。
據說榊玖澈趕上了他很有時間，手裡又很有材料的時候。
看著旁邊的男生，大概懂了的榊玖澈點了點頭，也微微低頭看了看自己懷裡的滑板。
滑板可以擋一下球。
但要拿它打比賽嗎？
總感覺不太行吧。
他正想著要怎麼辦，旁邊忽然傳來一道聲音。
「小朋友。」
聽到這個稱呼的榊玖澈愣了一下。
哪裡有點奇怪。
但這附近看起來可能會被這麼喊的人，應該也沒幾個。
帶著猜測，榊玖澈轉頭看過去。
旁邊那塊球場邊，一個男人蹲坐在圍網旁，抬手把一把球拍朝他扔了過來。
榊玖澈伸手接住。
男人隨意擺了擺手，「加油啊。」
榊玖澈握住拍柄，認真道謝，「謝謝。」
今天這一天，他都有遇到很好的人。
他低頭試了一下拍子的重量。
稍微有一點點重，但能用。
旁邊的同學這才急急靠近了一點，壓低聲音開口，「同學，我……」
榊玖澈看向他。
對方喉結動了一下，聲音更低，「我不太會雙打，我打網球才一年半。」
不會雙打啊。
榊玖澈想了想，朝他搖了搖頭。
「沒關係。」
然後，他抬頭看向對面兩個人。
「那前輩，麻煩你們倆和我一個人打。」
約戰的時候，要有禮貌，父母自從知道他和同學有打比賽什麼的，和他提過幾嘴。
榊玖澈記住了，認真貫徹著。
這句話一出來，剛才先打贏的人直接炸了。
「喂，小子，你在看不起誰啊？」
榊玖澈還沒說話，對面那人已經揮了揮手，讓旁邊的朋友退開。
「行啊。」
他冷笑一聲，重新握緊球拍，「我倒要看看你有什麼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