場內又響起一聲擊球聲。
丸井在網前截下第三個球，桑原同時往另一側補住空位。
切原一下又被拉回去了。
「好快！」
榊玖澈也看向場內。
球落地的時候，桑原已經重新站穩了後場的位置。
丸井回頭看了他一眼，桑原則是輕輕點了一下頭。
下一球很快又開始了。
仁王就是這時候走過來的。
他停在柳生後面，沒有馬上出聲。
等場內的球又一次被壓回網前，仁王才像是終於等到這一幕，偏頭看向柳生。
「噗哩，雙打沒那麼簡單吧。」
這一次，榊玖澈默默豎起了耳朵。
不會錯過了。
還記得上次也是差不多這個距離，只是那時候柳生前輩還在網球部外面。
柳生沒有回頭，他的視線還停在場內。
過了一會兒，他才開口，「比我一開始想的複雜。」
仁王聽見這句，笑了一聲。
他沒有馬上接話，反而順著柳生的視線往場內看了一眼。
丸井又一次壓到網前，桑原在後場補上空位。
等那一球重新被打回去，仁王才收回視線，看向柳生。
「複雜也沒辦法了吧？」
他語氣裡帶著點明顯的笑意，「畢竟你已經答應我了。」
柳生這才看了他一眼。
「我沒有說要反悔。」
仁王眉梢輕輕一挑，「那就好。」
他說著，指尖在球拍柄上輕輕一轉，又把視線落回場內。
「我還以為柳生君看到這裡，會覺得被我騙進了什麼麻煩事裡。」
柳生重新看向球場，鏡片後的視線又落回場內。
「是不是麻煩事，要了解以後才能判斷。」
他停了一下，又補了一句。
「既然答應了，我會認真了解。」
仁王聽見這句，嘴角揚得更明顯了些。
他沒有再繼續說，只是轉身往另一邊走去。
切原看看仁王，又看看柳生。
榊玖澈還在看仁王走開的方向，直到切原伸手扒拉了他一下，才收回視線。
他微微低下頭，往切原那邊湊近了一點，又抬手擋在嘴邊。
不知道為什麼，就是不自覺地壓低了聲音。
「仁王前輩和柳生前輩要打雙打。」
切原一下抬起頭，就要站起身。
「什麼？」
他起得太急，差點撞到榊玖澈的下巴。
榊玖澈猛地往後一仰，又很快挪了回來。
還好還好。
摸了摸下巴的榊玖澈有瞬間感覺自己的反應還挺快的。
而切原的下一句已經跟著壓了過來。
「什麼時候？」
這個榊玖澈也沒有聽到，他很誠實地搖了搖頭。
切原剛還想再問，場內忽然又傳來一聲很清脆的擊球聲。
丸井又一次在網前把球截了下來。
切原的注意力一下又被拉回去了。
「又來了！」
榊玖澈也跟著看向了場內。
比賽還在繼續，但明顯節奏掌握在丸井和桑原的手中。
之後的比賽節奏也沒有再出現太大的變化。
又看了幾輪配合，榊玖澈默默點了點頭。
有幾次回球甚至打得很深，落點也壓到了後場邊線附近。
可每次球剛被拉回去，桑原都已經先一步補到了位置。
他不會搶著把球打得多漂亮，場邊沒有出現什麼驚呼。
但球到他這邊，就很難真的得分。
而只要後場沒有亂，丸井就能一直壓在網前。
對面想從中路穿過去，他會提前封住線路。
對面想把球挑高，他又會往後退半步，把本來能變成機會的球直接攔下來。
丸井前輩和桑原前輩的配合幾乎沒有出現過失誤。
這就是正選的實力嗎？
果然……
回去應該和父親研究一下。
他們倆的戰術存在巨大的問題。
不一定每一球都打得很誇張。
也不一定每一下都讓人完全追不上。
可從第一球開始，對面能選擇的地方就越來越少。
等到最後一球落地時，場邊很快報出了比分。
結果沒有太多懸念。
丸井把球拍放下來，抬手和桑原輕輕碰了一下。
桑原點了點頭，跟著他一起從場內走出來。
切原立刻坐直，「丸井前輩！」
丸井剛走近，就聽見他壓著聲音喊了一句。
「剛才那個截擊好快！」
丸井看了他一眼，笑得有點得意。
「看清楚了？」
「當然看清楚了！」
切原答得很快。
答完之後，他又像是想到了什麼，立刻轉頭看榊玖澈。
「對吧，榊？」
榊玖澈點了點頭，「嗯。」
丸井正要說話，就聽見榊玖澈又補了一句。
「你們兩個一直接得上。」
丸井看了過來，桑原也停下腳步。
榊玖澈的視線還停在剛才那片球場上，成功把剛剛看到的內容全部「拼」了起來，還能說了。
「丸井前輩往前壓的時候，桑原前輩後面就補住了。」
他說著，又想了想，「所以後面一直沒有空。」
這句話落下之後，切原也跟著愣了一下。
他剛才一直在看丸井的截擊。
又快又准，確實很難不被吸引。
可被榊玖澈這麼一說，剛才那幾球也重新在他腦子裡轉了一遍。
切原也跟著看向場內。
剛才那幾球重新在腦子裡過了一遍。
丸井往前壓的時候，桑原確實都在後面。
他很快點了點頭，聲音放的很大，「對，桑原前輩一直都在。」
桑原看著兩個你一句我一句的後輩，原本要說的話停了一下，臉上的表情也跟著緩了些。
「謝謝。」
「你們倆能看出來這個，我都沒想到。」
他說著，視線又往球場那邊看了一眼。
「文太往前的時候，後面確實不能空。」
丸井也挑了下眉。
「沒怎麼雙打過，還知道看後面啊。」
榊玖澈認真回答，「因為球一直會過去。」
丸井一頓，隨即沒忍住笑了。
「這是什麼回答啊。」
榊玖澈想了想，「球過去了，丸井前輩不用回頭確認，球也能回來，說明桑原前輩一定在那裡。」
桑原聽到這裡，也笑了一下。
「差不多是這個意思。」
切原立刻不服氣地抬起頭，「我也看到了！」
丸井看向他，「你剛才不是一直在喊我很快嗎？」
切原一下卡住。
他想反駁，可剛才自己確實一直在說丸井很快。
榊玖澈在旁邊補了一句，「你後來也看到了。」
依稀記得，他們倆那會兒還說了兩句來著。
切原立刻找到了台階，「對，我後來也看到了！」
丸井看著他們兩個一唱一和的樣子，又笑了一聲。
「行吧，算你也看到了。」
切原這才滿意了一點。
不過他滿意得也沒有維持多久，很快又把注意力轉回球場。
「下一場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