場內已經有人重新進去了。
球筐被推到另一邊，計分牌也被重新翻回去。
下午的練習賽還在繼續。
榊玖澈坐在場邊，看著一組一組人上場，又一組一組人下來。
有些比賽結束得很快。
非正選之間的比賽，來回會更明顯一點。
有人會因為一顆邊線球追得很狼狽，也有人能靠連續進攻壓住對面。
但正選上場的時候，場上的節奏會變得很明顯。
實力差距還是會在一分又一分里體現出來。
榊玖澈坐在場邊，手搭在膝蓋上，看得比上午訓練的時候認真很多。
上午揮拍的時候，他總覺得困。
動作熟悉，口令熟悉，身體會自己跟上。
可是現在不一樣。
球每一次落下，場上的位置都會變。
有人往前一步，有人往後退半步。
有些球看起來只是普通地被打回去，可下一拍就能看出前一球的落點並不普通。
他看得出來一點，又還有很多沒完全看出來。
這種感覺比重複揮拍有意思。
切原坐在旁邊，完全沒安靜多久。
「榊，看那個！」
榊玖澈順著他指的方向看過去。
場內一名正選把球壓向底線，對面部員勉強接回，球剛剛過網，就被網前的人截住。
切原立刻小聲說，「這種就很難救。」
榊玖澈點頭，「嗯。」
切原說著說著，又忍不住握了一下拳。
「我以後也會站到那裡去的。」
榊玖澈轉頭看他，「什麼？」
現在難道不可以嗎？
剛才切原不也在場上打過球。
切原一看他的表情，就知道他想偏了，立刻補了一句。
「不是站上球場。」
他說著，又看向正選那邊，眼睛亮得很明顯。
「我是說，我以後也會站到正選的位置上。」
榊玖澈這才明白過來，「正選？」
「當然！」
切原答得很快。
「我肯定會變成正選。」
榊玖澈看著他。
切原的視線還停在球場裡，眼睛亮得很明顯。
榊玖澈想了想，開口道，「那你要打贏很多人。」
切原立刻轉頭看他，「我知道啊。」
他一點也沒被這句話打擊到，反而像是更有精神了。
「打贏就好了。」
榊玖澈點了點頭。
「嗯。」
聽起來很簡單。
但又確實是切原會說出來的話。
榊玖澈也沒思考太久，果斷說了一句，「我會給你加油的。」
不遠處，柳生依舊坐在原來的位置。
每一場開始的時候，他都會抬頭。
每一場結束的時候，他也會跟著看向下場的人。
他不是只看丸井和桑原那一組。
後面的單打，他也看了。
但榊玖澈發現，柳生每次看到雙打站位變化時，目光會停得更久。
仁王中途路過一次。
他拿著水瓶經過柳生旁邊，腳步停了一下。
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饒有興致地開了口，「還在看啊？」
柳生抬眼看他，「既然來了，當然要看完。」
仁王在他旁邊坐下，語氣裡帶著笑，「真認真。」
柳生沒有接他這句。
他只是推了一下眼鏡，視線重新落回場內。
「你說的雙打，我大概明白一點了。」
仁王手上把玩的動作停了一下。
他低頭看柳生。
「哦？」
柳生看著場上正在移動的兩個人，「位置，判斷，以及另一個人的下一步。」
「這需要默契。」
仁王聽完，像是終於等到了想聽的答案。
「噗哩。」
他把水瓶在手裡輕輕轉了一下，「這不是看得挺清楚嘛。」
柳生看向他。
「只是了解了一點。」
「那周一記得帶球拍。」
仁王說得很隨意。
柳生卻很快應了下來，「我會帶。」
仁王眉梢一挑。
「這麼快？」
「既然答應了，就沒有繼續拖延的必要。」
柳生的語氣依舊端正。
仁王看了他兩秒，忽然笑了一聲。
「你這個人還真是……」
他話沒有說完，柳生也沒有追問。
仁王低頭看了眼手裡的水瓶，笑意還沒收回去，人已經轉身回了另一邊。
切原看見這一幕，又忍不住湊近榊玖澈。
「他們到底在說什麼啊？」
榊玖澈看了看柳生，又看了看仁王。
這一次他聽清了。
但聽清了，也不代表他完全明白。
於是榊玖澈想了想，很認真地回答。
「周一帶球拍。」
「我聽見了！」
特意湊過來，沒想到榊玖澈就是重複了一遍，切原嚷了一聲，又默默坐了回去。
「算了。」
他說，「反正周一就知道了。」
榊玖澈順著他的視線看了過去，是兩位前輩的背影。
好一會兒之後，榊玖澈才挪了回來。
不愧是仁王前輩自己挑選的搭檔，還花了時間。
話不用說完，對方就懂了。
搭檔……
果然不一樣。
下午的練習賽一直到太陽往旁邊偏了一點才結束。
場上的人陸續收球。
榊玖澈和切原也加入了隊伍，一年級新入部成員當的明明白白的。
再一次閒下來的時候，榊玖澈才感覺到時間已經不早了。
他上午訓練，下午看比賽。
一整天在網球部待下來，竟然比想像中快很多。
訓練還是沒有到讓他喜歡的程度，但立海大網球部的第一天，比他想像中好一點。
幸村走過來的時候，切原正好還在和丸井說剛才那幾球。
丸井聽得一邊笑一邊往外走。
桑原跟在旁邊，提醒切原不要擋住後面的人。
榊玖澈把水瓶蓋擰好，抬頭時正好看見幸村停在旁邊。
「今天怎麼樣？」
幸村問。
榊玖澈想了想。
上午的訓練很長。
揮拍的時候還是有點困。
午飯很好吃。
下午的練習賽也很好看。
最後，對上幸村前輩的視線，榊玖澈很鄭重地點了點頭，「很好。」
說完，又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球拍包。
比他原本以為的，要有意思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