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之後，榊玖澈的日程突然變得很滿。
他中間請過一次假。
剩下的幾天，放學後基本都在滑板社和網球部之間來回跑。
滑板社正如他一開始想的那樣。
怎麼樣都行。
他早一點過去，前輩們就給他讓出一段路線，讓他自己繞兩圈。
他晚一點到，大家也只是抬頭打個招呼。
前輩們也不是每天都在。
偶爾才有人問一聲，「今天只練一會兒？」
榊玖澈點頭。
「嗯，等下還要去網球部。」
前輩聽完，也沒有多問。
擺了擺手，讓他自己去玩。
滑板社的氣氛一直都是這樣。
榊玖澈可以先踩著板繞過幾個水瓶，順著木箱邊緣壓過去，再從低欄杆旁邊接住板尾。
成功的時候，旁邊會有人喊一聲。
失誤的時候，也會有人很順手地說一句，「再來。」
等玩得差不多，他就把滑板收起來，背著球拍包去網球部。
網球部和滑板社多少有些不一樣。
球場上的聲音總是更密一些。
球拍擊球聲，腳步聲，真田副部長提醒訓練內容的聲音，還有切原赤也時不時冒出來的喊聲，都混在一起。
榊玖澈到得早，就跟著當天的訓練一起做。
到得晚，柳前輩會把前面落下的內容告訴他。
「這幾項補上就可以。」
榊玖澈點頭，「好。」
一開始，他還以為自己會很不適應。
畢竟訓練表這種東西，光是看見就讓人想到固定次數，固定項目，還有一整套提前安排好的內容。
可這幾天真的堅持下來之後，他發現網球部的訓練沒有他想的那麼難忍。
至少沒有人按著他的肩膀，讓他必須用同一種角度重複到完全沒意思為止。
基礎任務做完，到底繼續還是不繼續，其實也都看自己。
榊玖澈每次晚到了些的時候，訓練到一半，就看著一些把網球純當作愛好的部員完成任務後離開了。
榊玖澈也思考過……
但貌似他晚上回家還可以玩滑板。
每次切原一喊，榊玖澈還是會忍不住訓練完成後，和他打幾球。
更重要的是，他還是很記得那天和柳前輩的練習賽。
那場比賽打完之後，腦子裡多出來的東西太多了。
直到現在，榊玖澈偶爾握住球拍時，還會想打比賽。
再去看網球部的訓練時，那種排斥感好像也沒有之前那麼重了。
晚上回到家時，後花園那邊單獨隔出來的小場館也終於可以用了。
之前一直在通風，裡面新鋪材料的味道還沒完全散乾淨。
等到檢查完之後，榊玖澈才終於第一次進了父母給他準備的小場館。
燈一打開，場館裡的路線也跟著亮了起來。
不算很大的室內場地被收拾得很乾淨，幾個小坡、轉向區和可以接板的低台都已經固定好，旁邊還留了一段能沖速度的直線。
這是家裡單獨給他建出來的地方。
榊玖澈站在門口看了兩秒，才把滑板放到地上。
輪子壓上新鋪好的地面時，聲音很輕。
他踩上去，順著最外側的路線滑了一圈。
小坡的位置剛好，轉向區也很順。
從低台旁邊繞過去時，他腳下輕輕一壓，板尾抬起，又很快落回地面。
榊玖澈繞了一圈又一圈。
場館裡很安靜，只有滑板輪子壓過地面的聲音一下一下響著。
果然……
停下來的瞬間，榊玖澈確定了。
他很喜歡！
之後幾天，他偶爾回家還會進去跑上幾圈。
時間被上課，滑板社，網球部，還有家裡的小場館一點一點分開。
忙是忙的。
但榊玖澈發現，好像也還可以。
一星期就這樣，在他偶爾念叨著「還可以」，甚至還有時間和父親來兩場家庭賽的情況下，走到了周日。
到了周日，訓練從上午一直排到下午。
上午是基礎訓練，下午又打了幾輪練習賽。
這一周，榊玖澈沒有輪到練習賽。
他從早上開始就一直待在網球部，訓練中途跟切原一起跑了幾組，又幫忙撿了會兒球。
等最後一組訓練結束，切原赤也直接坐到了場邊。
「好餓。」
丸井文太咬著泡泡糖從旁邊走過，「赤也，你上午不是吃了很多嗎？」
「訓練完就餓了啊。」
切原說得理直氣壯。
榊玖澈站在旁邊，慢慢點了點頭。
這一點他能理解。
訓練完確實會餓，還不止是一點。
幸村看了一眼時間，開口道，「今天一起去吃飯吧。」
這句話落下後，大家收拾東西的動作都很自然。
真田只提醒了一句，「不要拖太晚。」
丸井立刻應聲，「知道啦。」
仁王很快轉頭去拿自己的包。
柳生比呂士也在旁邊收好球拍，聽到他們這幾句，動作停了半拍，又很快跟上。
榊玖澈背起自己的球拍包，跟著大家往校門口走。
他發現網球部好像很習慣這樣的安排。
部長說去吃飯。
副部長提醒時間。
前輩們一邊收拾東西一邊接話。
一群人就出發了，一點也不會多耽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