切原話音剛落，場內的來回還在繼續。
榊玖澈追到右側，球拍迎著來球帶出去。
幸村已經朝落點移動。
網球重新越過球網時，榊玖澈剛轉回身體，另一端的幸村也進入了下一次回球的位置。
柳一直看著兩個人。
這樣的情況已經持續了好幾輪。
榊玖澈的擊球間隔逐漸固定下來，幸村每一次移動和出手，也在不知不覺間貼近了他的節奏。
切原看不出更多。
他只覺得今天的部長有點奇怪。
平時站在球場裡，幸村什麼時候接球，什麼時候出手，都有自己習慣的方式。
這一局打到現在，有些出手的時機不像他平時的風格。
又一顆球來到榊玖澈面前。
就在這時候，榊玖澈提前揮拍。
啪！
擊球聲驟然響起。
比前面幾次都早。
幸村已經看見了來球，身體沿著前面形成的節奏完成移動，真正要接的時候，網球已經先一步來到身側。
球拍差了半個位置。
網球直接穿過。
落地。
比分來到3-2。
切原的眼睛一下睜大，視線追著那顆落地的球，又猛地轉回幸村身上。
「部長剛才怎麼慢了？」
柳盯著幸村剛才遲了一瞬的腳步，「榊改變了自己的節奏。」
「但幸村……還沒脫離那種狀態。」
更新不易，記得分享101看書網
切原轉頭看了他一眼。
「狀態？」
他把這個詞重複了一遍，切原抓了抓頭髮，腦袋裡還沒繞明白。
注意力已經重新回到場內。
反正部長剛才被影響了，哪裡奇奇怪怪的。
前面一點點引導出來的東西，也終於在這一拍真正顯了出來。
站在原地的幸村又看了一眼落點。
剛才那顆球看得很清楚，身體做出的反應卻比判斷晚了半拍。
而剛剛榊玖澈的節奏，起手動作……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腳步，很快又看向對面。
榊玖澈正握著球拍站在那裡。
兩個人隔著球網對視。
幸村看了榊玖澈兩秒。
球網另一邊，少年肩背放鬆，手指卻在拍柄上輕輕摩挲了一下。
淺灰綠的眼睛直直看過來，眼底那點躍躍欲試已經隱隱浮了出來。
小玖在等他發現……
對上他的視線，幸村配合地開口了，「原來是這樣。」
下一局開始以後，場上的變化很快出現。
幸村一顆球剛彈起就迎了上去，緊跟著的回球又換了速度，落點也不斷從榊玖澈習慣的移動方向拉開。
榊玖澈剛追到底線，下一顆已經逼向另一側。
原本逐漸連起來的節奏被切開。
哎？
知道被發現了，幸村前輩一定會出手的。
但一瞬間精神力就失效了嗎？
榊玖澈還沒想明白，但立刻就先調整了一下。
前面的方式行不通，那就重新找。
一顆球追到身體後側。
榊玖澈還在往前，腰腹帶著肩背向後轉開，手臂從側後方將球拍帶了出去。
拍面擦上網球。
球重新飛回場內。
桑原站在場邊都往前探了點，「這種位置還能接？」
「比上次還誇張。」
他說完偏過頭，卻發現丸井已經把手搭到了自己肩上。
向來在網前靈活走位的搭檔還盯著場內，視線一直追著榊玖澈剛才出拍的位置。
「那個角度……」
丸井手指在他自己的肩上輕輕點了兩下。
從榊那邊受到的啟發嗎？
又看了眼場上的桑原深吸了一口氣。
總感覺有點危險。
下一刻，幸村已經把球送了回來。
比賽的節奏越來越快，榊玖澈也不自覺提速了。
精神力再次放出，但不知道為什麼，效果越發弱了。
3-3。
榊玖澈很快又抓到了一次機會，靠著連續改變落點重新拿下一局。
強行引導著幸村前輩跟著他的節奏走。
又一球落地。
榊玖澈停在底線後，抬手撐了一下膝蓋。
腦袋裡隱隱開始發脹，他低著頭緩了兩口氣。
這招果然還沒研究的很明白。
才用到現在，自己先有點頂不住了。
上次和母親打也只堅持了一局多，還是母親沒有完全放開她的「畫框」。
後面一碰撞，他的這招就「再見」了。
4-3。
發現受到的牽制越來越弱，幸村立刻把回球節奏重新拉開，連續逼向榊玖澈兩側，直接追平。
4-4。
第九局開始時，榊玖澈額前的頭髮已經被汗打濕了不少。
他用手背擦了一下，握緊球拍。
幸村的回球很快來到面前。
榊玖澈追上去。
第一次還很順利。
到了後面的一次回球，拍柄上傳回來的觸感忽然淡了。
榊玖澈手指收緊了一下。
球拍還握在掌心裡，重量卻開始變得模糊。
來球已經到了。
他趕緊甩了甩頭，拍子也立刻揮了出去。
拍面偏開了一點，網球擦過邊緣飛出了界外。
榊玖澈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
滅五感。
他終於面對幸村前輩的這一招了。
榊玖澈抬起頭。
原本因為連續跑動有些急促的呼吸都跟著深了一點，握著球拍的手指收緊。
陽光落進那雙淺灰綠色的眼睛裡，原本偏淡的顏色被照得更透，也透出一點冷亮。
小時候母親答應會用「畫框」和他打的時候，他也是這樣。
期待得連下一顆球什麼時候過來都開始嫌慢。
「居然在亢奮嗎？」
場邊忽然傳來一道懶洋洋的聲音。
切原循聲轉頭，這才發現毛利不知道什麼時候也過來了。
他站在人群後面，姿態還是平時那副散漫的樣子，視線卻一直落在球場裡的榊玖澈身上。
「好久沒看到能在幸村面前這樣的人了。」
毛利抬手抓了抓頭髮，「果然還得是榊啊。」
比賽繼續。
還不知道場邊多了位有段時間沒在網球部見到的前輩，榊玖澈只是感覺手上球拍的重量越來越不對勁兒，緊接著，周圍的聲音也開始遠去。
球鞋擦過地面的響動逐漸模糊。
場邊有人說了什麼。
榊玖澈只能聽見斷斷續續的一點聲音。
幸村的球再次過來。
他判斷出落點，腳下也跟著追。
身體落下去的位置卻開始出現偏差。
揮拍時的力度也越來越難把握。
一顆球打上拍框。
下一次追到的時候，手臂送出去的距離又差了一點。
幸村的回球還在不斷回來。
榊玖澈能夠控制的東西越來越少。
眼前的景象也開始一點點模糊下去。
比分來到5-4。
切原站在場邊，剛才還一直跟著比賽出聲，這時候已經完全安靜了。
昨天芥川慈郎也是這樣。
今天換成了榊玖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