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
這場比賽冒出來得有些突然，但都送到他面前了……
榊玖澈答應得很快。
「那邊有個小球場。」
榊玖澈順著毛利指的方向望過去。
前面的街道拐過一道彎，房屋之間露出一小截綠色鐵網，最上方還掛著一顆卡在網眼裡的舊網球。
就是從那個方向過來，但完全沒注意到的榊玖澈：……
果然他還是看導航看得太認真了。
榊玖澈將背後的網球包往上提了提，轉身跟上，很快走到了已經邁開腿的毛利前輩身旁。
上次毛利前輩那場比賽，總感覺是天才來的。
毛利前輩來參加訓練的次數很少，但每次上場，不少正選都在他手裡落敗。
當時那場比賽結束得很快，他站在場邊看了全場，也沒能弄清楚毛利究竟還會些什麼。
現在可以自己試試了。
繞過前面的街角，剛才只露出一小截的圍網很快在眼前展開，裡面連著幾塊露天場地。
幾顆網球在場內來回飛動，清脆的擊球聲接連傳出來。
靠近裡面的一塊場地剛好空下來，打完球的幾個人回到長椅旁邊，彎腰從球包里拿水。
毛利走過去，目光掃過放在長椅下的幾支球拍。
「能借我一支嗎？」
正在喝水的年輕人看了看他，又順著他的視線看向背著網球包的榊玖澈。
「要比賽？」
「對。」
對方彎腰拉開球包，從裡面抽出一支備用拍遞給他。
「用吧。」
「謝了。」
毛利接過球拍，在掌心裡轉了半圈。
榊玖澈站在旁邊看著，忽然覺得這一幕有些熟悉。
他第一次來街頭球場時，遇到那位立海大的部員，用的也是臨時借來的球拍。
那時候第一球他還是拿滑板擋的呢。
在這種地方，全是愛好者，果然還是好人多啊。
前面的毛利已經試著揮了兩下球拍，又用拇指按了按拍線，轉身走向空出來的場地。
榊玖澈這才把背後的網球包拉到身前，取出自己的球拍，快步走進了球場。
等他再抬頭的時候，毛利已經開口了，「準備好了？」
榊玖澈壓低身體。
「好了。」
網球被拋向半空。
毛利的球拍從身後揮落，擊球聲瞬間穿過半片球場。
第一顆發球越過球網，砸在發球區靠近外側邊線的位置，落地後猛地朝場外彈開。
榊玖澈向右邁出一步，緊跟著加快速度。
球從地面彈開的瞬間，他的球拍已經從側面迎了上去。
網球被帶回毛利所在的半場。
榊玖澈的回拍才剛收回，毛利已經從底線向前壓了幾步。
來球撞上拍面，速度驟然慢下來，擦著球網上方落進前場。
榊玖澈再次向前追。
鞋底連續踏過地面，等他趕到網前，網球已經在前面彈起了第二次。
毛利接住滾過來的球，重新走回底線。
第二顆發球很快到來。
榊玖澈的腳步剛剛向左側移開，網球已經貼著中線落下，從他伸出的拍面前方飛了過去。
毛利前輩發球時看起來也沒怎麼用力。
落地以後倒是跑得很快。
榊玖澈轉了轉手腕，視線重新落到毛利的拋球動作上。
正好當熱身了，開打前那短短的時間，他的身體還沒真正啟動起來。
後面幾分，他逐漸跟上了發球的速度，真正進入來回以後，毛利對落點的處理很快顯出差別。
榊玖澈把球壓向左側邊線，毛利剛好從那邊接住。
下一拍換到前場，毛利依舊趕得上。
球路重新拉回底線，他後退時連腳步都沒亂，抬手便把高球重新壓了下來。
第一局結束。
1-0，毛利壽三郎領先。
輪到榊玖澈發球。
他接住毛利扔過來的網球，站到底線後方。
拋球以後，榊玖澈的肩線依舊向內收著，身體重心朝一側壓低。
球拍從斜後方揮出，拍面沿著網球側面迅速擦過。
網球落進發球區，彈起的高度被旋轉壓得很低，幾乎貼著地面向前竄去。
毛利的球拍跟著向下一沉。
拍面趕在網球繼續下壓以前墊到球底，將這一球重新帶過球網。
榊玖澈已經等在回球前。
他的膝蓋向下沉去，腰腹帶動上半身向外橫轉。
球拍從貼近身體的位置繞出，拍面在最後一刻扣住網球。
來球沿著斜線飛向毛利身側。
毛利側身讓開位置，手裡的球拍從下方迎上，順勢將球挑向榊玖澈身後。
榊玖澈向後轉身。
網球已經越過他的肩膀，他的身體卻跟著扭出一個更大的角度。
球拍貼著半邊身體掃中網球。
擊球聲從身後傳開。
那顆球重新飛過球網，落在毛利來不及完全轉身的位置。
毛利抬起球拍，拍框在最後一刻碰到球。
網球斜著飛出場外。
這一局的第一分落進榊玖澈手裡。
毛利回過頭，看了一眼那顆滾遠的球，又重新望向對面。
果然很厲害啊。
小學弟。
榊玖澈已經拿起第二顆網球。
這一次，他拋球後的姿勢和剛才相差不多。
毛利的身體已經壓低，拍面提前靠近地面。
網球落下以後先向前竄出一段，緊跟著被偏軸的旋轉猛地帶向一側。
毛利腳下迅速調整，伸出的球拍追著變化後的軌跡向旁移動。
拍線擦到了球。
回球向上飛得有些高。
榊玖澈向前跑了兩步，肩膀在揮拍前忽然向下壓去。
球拍從腰側切入，將還沒完全落下的網球重新抽了回去。
毛利剛剛追到落點，下一顆球已經沖向他的腳邊。
來回繼續了幾拍。
榊玖澈每一次揮拍時，肩膀下壓的位置和身體轉動的幅度都在變化。
幾顆球明明從相近的位置離拍，旋轉卻各自偏向不同的方向。
毛利接住前一顆，腳下才向前移動，後一顆已經被旋轉拖住了速度，在發球線附近提前落下。
他趕到時，網球剛剛彈起。
球拍從下方送出去，榊玖澈也已經跟到網前。
拍面向前一壓。
最後一分落地。
1-1。
兩個人交換場地時，毛利轉了轉手裡的球拍。
「果然還是得親自體驗一下你的球啊，玖澈。」
榊玖澈從球網另一邊經過，聞言轉頭看他。
「毛利前輩也是。」
他沒有柳前輩那麼強大的分析能力。
觀察再久，都不如直接打一場。
「我剛才以為那一球能得分。」
結果毛利前輩還是接到了。
毛利聽懂了他的意思，眼裡多了點笑。
還是那麼直率啊。
第三局開始，毛利握拍的位置向上收了一點，腳下也隨之壓低，視線牢牢跟住榊玖澈的拍面。
第一顆發球落在發球區中央，彈起後貼著榊玖澈的反手一側掠了過去。
榊玖澈向側面讓開半步，手臂收進身前，球拍從狹窄的位置貼著身體揮了出去。
回球剛剛越過球網，毛利的下一拍已經重新壓向他的身後。
榊玖澈腳下轉向，身體側開，迎著彈起的網球向後伸出球拍。
球被救了回來。
毛利繼續向前。
一顆落在榊玖澈轉身的位置。
下一顆又落向他剛剛離開的前場。
榊玖澈被來球不斷拉開，身體也一次次側轉到少見的角度，將來球重新帶回。
有幾顆球已經越過他最舒服的擊球位置，球拍仍舊會從肩側，腰後或者貼近膝蓋的地方突然出現。
毛利也始終趕得上。
借來的球拍在他手裡不斷轉換角度，回球一次比一次壓得更深。
這一局打到最後，榊玖澈從身體後方掃回的網球剛剛過網，毛利已經等在落點前。
拍面向下一扣。
網球落進前場。
2-1。
第四局開始，榊玖澈長出了一口氣，還是要拿點別的東西出來。
不然可能都打不到後面幾局的。
再一次站到發球位置。
榊玖澈的第一顆發球依舊帶著很重的旋轉。
網球落地以後壓低彈跳，迅速向毛利腳邊竄去。
毛利降低拍面，將球從接近地面的位置擋了回來。
榊玖澈側身迎上。
這一次，球拍從腰側揮出的角度壓得更低。
網球剛剛越過球網，向前飛行的弧線便迅速下沉。
毛利已經朝落點靠近，拍面也跟著向下壓去。
球還沒落地。
高度已經低得快要碰到地面。
毛利彎下膝蓋，球拍從網球下方穿過，趕在它真正落地以前將球挑起。
沉線被接回來了。
榊玖澈盯著那顆重新升高的球，眼睛跟著亮了些。
毛利前輩果然接得到。
他向後讓出位置，腰腹帶著上半身向外側轉。
相近的揮拍動作。
網球越過球網時，軌跡也依舊平穩。
毛利順著原本的方向移動，球拍已經來到落點後方。
網球砸上地面。
下一瞬，積在球上的旋轉突然將它向旁帶開。
原本向前的軌跡被從中折斷。
毛利的拍面緊跟著橫移，拍框擦過網球外側，仍舊沒能將它攔住。
折軌。
榊玖澈拿下一分，很快接住了下一顆球。
毛利已經見過這兩招。
下一次看到榊玖澈從腰側揮拍，他的重心停在兩腳之間，等球真正過網以後才開始移動。
榊玖澈也發現了。
沉線和折軌接連出現過幾次以後，毛利對那些旋轉的判斷越來越快。
第四局再次來到平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