球場裡，第三局已經開始。
四天寶寺仍舊試圖用底線調動拉開榊玖澈的位置。
幾次來回以後，效果卻越來越差勁。
榊玖澈的身體調整遠比普通選手快。
球壓到身側，他能在最後一步把胯部轉開，讓出揮拍空間。
落點逼近腳邊，他便直接把重心沉下去，腿部和腰腹同時收緊，從極低的位置完成回擊。
高球到了頭頂，他又能在移動中迅速拉開肩膀，借著起跳把球從更高的位置壓回去。
他的動作很少固定。
身體卻始終能夠接得上。
第三局打到後半段，四天寶寺的選手已經很難從他的準備姿勢里提前判斷回球方向。
一顆深球壓向榊玖澈的反手。
他右腳踩住地面，上半身順勢轉開。
對方立刻向斜線方向移動。
下一秒，榊玖澈的手腕在擊球前又轉了一點。
網球沿著直線穿了過去。
四天寶寺的選手猛地停住腳。
已經晚了。
2-1。
換邊時，四天寶寺的教練把那名國三選手叫到了長椅旁。
「別跟著他的身體猜。」
「他的身體調整太快，很多動作臨出手還能變。」
對方拿毛巾擦過額前的汗，視線還是往榊玖澈那邊落了一次。
榊玖澈正站在教練席旁喝水。
四天寶寺的教練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
連續幾局下來，對面那個一年級的擊球準備姿勢，幾乎找不到兩次完全相同的。
想從這些動作里提前判斷球路，幾乎已經不可能了。
「接發先盯球。」
他停了一下，又補充。
「下一輪你的發球局，把落點往前調，別一直留在底線跟他跑。」
對方點頭。
比賽重新開始。
第四局，榊玖澈的發球依舊每一顆都在換動作。
可留給他的反應時間也跟著被壓縮。
榊玖澈的發球速度本來就快。
不同的發力角度又不斷改變著落點和旋轉。
四天寶寺連續兩次將接發打淺，榊玖澈一次從底線內側直接壓向空當，一次跟進前場完成高壓。
3-1。
第五局，四天寶寺開始主動把球往前場調。
第一顆短球剛過發球線便落下。
榊玖澈從底線迅速啟動，前兩步邁得很大，靠近網球以後又忽然縮短步幅。
身體壓下去，拍面托住剛剛彈起的球。
對方立刻把下一拍挑向他的身後。
榊玖澈腳下交叉轉身。
原本還朝前沖的身體被腰腹強行帶了回來。
他追到後場，在網球第二次落地以前將球重新送過球網。
一前一後的變化連續出現。
榊玖澈卻越跑越順。
他的柔韌性讓很多本該需要重新調整站位的球，都能在身體還處於移動中的時候直接處理。
最後一拍，四天寶寺的選手又放了一顆短球。
榊玖澈追到前場，右腿向外跨開，身體幾乎貼著那條支撐腿壓了下去。
球拍從網球下方一帶。
回球從網前挑過，落向對方身後的底線。
4-1。
第六局很快結束。
榊玖澈連續用兩個外角發球把對方拉出場外，後面兩分又主動改變了站位。
最後一顆發球落地以後，他右腳穩穩踩住，身體已經順勢轉向下一拍。
教練席上，幸村的筆尖在記錄本上停了一下。
5-1。
第七局。
四天寶寺的選手已經被逼到了必須保發的情況。
他重新把落點壓回底線，試圖將比賽拖進自己最熟悉的節奏。
榊玖澈接了幾拍，很快又從相同的球路里找到了變化。
對方準備打直線時，右腳會向前多送一點。
斜線需要更大的轉肩空間。
看清這一點以後，榊玖澈的啟動越來越早。
30-30。
下一球，對方的右腳向前踏出。
榊玖澈已經朝中間切了回去。
網球沿著直線飛來。
他迎上去，身體的力量從腿部一路送到肩膀，拍面在身前乾脆地壓下。
回球貼著底線落地。
賽點。
四天寶寺的選手站回發球線，握著網球的手收緊了一些。
發球落向更靠外側的位置。
榊玖澈追出去，將球重新帶回中路。
連續三拍以後，對方率先變線。
榊玖澈側跨一步，腳下還在移動，上半身已經先一步擰了回來。
球拍從身體另一側揮出。
網球斜著穿過半場。
對方追到邊線，勉強將球挑高。
榊玖澈抬起頭。
下一秒，他已經向前沖了出去。
起跳。
轉肩。
腰腹在空中收緊。
手臂從最高點擊下。
砰！
網球被直接「砸」進另一側空場，落地聲格外大。
6-1。
裁判報出比賽結果的同時，立海大的歡呼聲從場邊響了起來。
切原一下從長椅前站起來，隔著半片場地朝榊玖澈揮了兩下拳頭。
「贏了！」
丸井伸手拍了拍桑原的肩膀，笑著朝場內吹了聲口哨。
榊玖澈和對手握過手，轉身往教練席的方向看。
幸村依舊坐在那裡。
他手裡的比賽記錄已經合上了一半。
兩人的視線碰到一起。
榊玖澈抬起球拍，朝那邊晃了兩下。
幸村抬手為他鼓掌。
「打得很好，小玖。」
榊玖澈剛走到場邊，聽見這句話，腳下立刻快了兩步。
他就說，他會帶著勝利回到前輩身邊的。
立海大拿到第三勝，正式晉級全國大賽決賽。
團體賽的勝負已經確定，原本排在後面的雙打一和單打一也不用再進行。
四天寶寺的國三選手回到場邊，白石將準備好的毛巾遞了過去。
那名戴著帽子的教練拍了拍他的肩膀，原本準備參加後兩場比賽的隊員也陸續收起了球拍。
很快，不少人的視線就落到了榊玖澈的身上。
立海大的這個一年級，也不知道哪兒「挖」來的，身體各方面都算優越。
雙方很快重新來到場內列隊。
隔著球網，兩邊的隊員面對面站好。
榊玖澈抬眼時，正好看見站在斜對面的白石。
他的視線很快落到了白石的左臂上。
從手掌一直纏到小臂的繃帶依舊包得嚴嚴實實，只露出幾根手指。
比賽開始以前，他就已經注意到了。
賽後的致意結束，榊玖澈跟著隊伍往外走了兩步，又回頭看了一眼。
四天寶寺在關西。
下一次再碰上，也不知道會是什麼時候。
這個問題留到下次，好像有點太久了。
榊玖澈在原地站了兩秒，還是轉過身，朝白石走了過去。
「白石前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