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國大賽決賽當天，比賽場地的看台早早坐滿了人。
立海大和牧之藤學院的應援隊伍分坐兩側，選手還在休息區，兩邊的呼聲已經一陣接一陣傳了進來。
正式入場以前，柳拿著本場的出場名單，在休息區重新確認了一遍出場順序。
單打三是切原，雙打二是仁王和柳生，單打二由柳出場。
排在後面的丸井和桑原負責雙打一，真田則守在了單打一。
榊玖澈站在旁邊，沿著五個出場位置逐一看下去，視線最後停在單打一的真田上。
今天的名單里沒有他的名字。
「看完了就去熱身。」
真田從他身後經過，順手將還站在原地的人往旁邊撥了一步。
「我今天不上場。」
「所以你準備坐一天？」
榊玖澈思考了一下，對上真田前輩的眼神，立刻就覺得這兩件事確實不能畫上等號。
「我現在就去。」
他拿著球拍跟上已經往場地里走的切原。
切原回頭看了他一眼。
「先說好，今天是我拿下第一場。」
「嗯。」
榊玖澈立刻點了頭，「我會認真給你加油的。」
說起來，好久沒有當過啦啦隊了。
在網球場裡，他和切原做對抗訓練的時候比較多。
切原原本還準備再說兩句，聽到這個回答，腳下停了一步，又把臉轉了回去。
「那當然。」
正式比賽開始前，兩邊隊伍依次進入場地。
牧之藤走在最前面的選手一出現，榊玖澈的視線便跟著抬高了一截。
對方穿著隊服，肩膀寬，手臂也長。
走到網前以後，他比旁邊的裁判高出大半個頭。
廣播隨即報出了名字。
「單打三，牧之藤學院，門脅悟。」
榊玖澈仰頭看了幾秒，又低頭看向自己。
他的個子在同齡人里還不至於矮，但也不突出就是了，這會兒站到門脅面前，大概還是要保持剛才的角度。
上一次讓他產生這種想法的人是樺地。
身高果然也是一種天賦。
「玖澈，你到底在看什麼？」
切原已經站到場邊，球拍搭在肩上，順著他的目光也看了一眼門脅。
「門脅前輩很高。」
切原將球拍從肩上拿下來，朝場內走了兩步，又回過頭。
「高也沒用，我肯定會贏。」
本來也是單純觀察了一下的榊玖澈點了點頭，往休息席的方向退開。
「赤也，加油。」
第一局由牧之藤的門脅發球。
網球被他拋向頭頂，球拍從更高的位置向前扣下。
球穿過球網，砸在發球區靠近邊線的位置，落地以後迅速向場外彈開。
切原向側面追出一步，網球落地後繼續上升，來到與他肩膀齊平的位置。
他抬起拍面將球擋回去，回球越過中線，落點偏淺。
門脅立刻壓進場內，手臂完全展開，球拍從頭頂上方向下揮落。
網球貼著邊線砸進後場。
「15-0。」
下一球仍舊壓向同一側。
切原提前退了半步，給自己留出揮拍的距離。
網球落地以後繼續向外彈，他追到雙打邊線附近，才將球拉回對角。
門脅已經移動到中路。
他跨出一步，長臂向前探開，剛過球網的斜線球被他從高處截住。
拍面隨即轉向，網球重新壓向切原剛剛離開的位置。
切原轉身去追，球已經在底線內落下。
前四分，門脅全部用發球後的第一拍就鎖定了結果。
比賽來到切原的發球局，他開始把落點往門脅身體兩側壓。
門脅的手臂和腿都很長。
切原將球拉向右側，他跨開一步便能追上。
下一球回到左側，他的手臂從身體前方伸過去，拍面仍舊碰到了球。
第三拍從中路彈起時，門脅直接將重心壓向前方，正手把球轟進切原的反拍深區。
切原趕到落點，鞋底擦過地面，身體被來球的力量頂向後方。
他在最後一步撐住，反手將球抬回去。
球的高度剛剛越過球網。
門脅已經進入前場，拍面一壓，截擊落在切原腳邊。
開場以後，比分來到1-3。
牧之藤的應援聲從看台另一側傳來。
切原站在底線後方，球拍抵在地面上，胸口隨著呼吸起伏。
再抬起頭時，他的眼白已經開始泛紅，額前幾縷頭髮也在陽光下褪去了原本的顏色。
幾乎就在變化出現的瞬間，柳停下了記錄的筆。
「待會兒我會幫他測量一下。」
真田壓了壓帽檐，目光仍舊停在球場上，「嗯。」
榊玖澈坐在場邊，也看見了切原眼底越來越明顯的紅色。
惡魔化以後，切原的啟動速度還會繼續提升，血壓也會跟著發生變化。
柳已經記錄過幾次。
今天這一場，當然也不會漏掉。
他前段時間的推測，其實還是落到了情緒上面。
切原每次用完，其實數據都不是很一樣。
維持一局還是幾局，都會有區別。
但大家都發現，切原被刺激到……
會更不一樣。
他現在還不能完全把握，當惡魔化開始之後，他二次強行提升，更是有點誇張。
第五局開始，切原的接發位置向前移了半步。
門脅再次把球拋起。
球拍擊中網球的瞬間，切原已經向側面啟動。
發球剛從地面彈起，他便迎上去揮拍，拍面從球後快速擦過。
回球貼著中線沖向門脅腳邊。
門脅剛剛完成發球，右腳仍在底線內。他向後撤腳，長臂垂下，拍面勉強托住了來球。
網球越過球網，彈起的高度很低。
切原已經衝進場內，正手將球打向另一側邊線。
門脅趕到落點，球拍從身體外側兜回來，網球重新飛過球網。
準備時間少了一截，他的拍面來不及完全轉正，回球落在中場。
切原朝前跨出兩步，球拍從肩側抽向前方。
「0-15。」
第二分，切原仍舊提前接球。
門脅改變發球方向，網球從中路擠向切原的身體。
切原側開上半身，在球貼近以前搶出揮拍空間，回球直接沖向門脅的右腳。
門脅抬拍時慢了半拍，球擦過拍框飛出邊線。
「0-30。」
榊玖澈的身體跟著向前傾了一些。
門脅依舊能夠碰到大部分球。
發球以後需要落腳，轉身時需要更換重心，長臂完全揮開也需要足夠的距離。
切原把球搶得越早，門脅能夠使用的空間便越少。
第五局結束，切原第一次破發。
比分變成2-3。
換邊時，切原抓起毛巾擦過額前的汗，眼底的紅色依舊清晰。
「我說過會贏。」
這句話顯然是衝著場邊來的。
榊玖澈點點頭，又抬起手掌朝他晃了一下。
「厲害。」
切原把毛巾扔回長椅。
「當然。」
他不自覺就微微抬了下自己的下巴，走回球場的時候，腳下的步子也快了幾分。
丸井從旁邊湊過來，順手往榊玖澈手裡放了一顆糖。
「我就說吧。」
榊玖澈接住糖，很是認同地點了點頭。
果然……
這會兒比起加油，誇他一句會讓切原更高興。
重新站回底線時，他眼底的紅色還很明顯，額前髮絲的變化卻停在了原處。
切原自己摸索出來的招數，他可以試著掌控的。
只是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真得琢磨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