裁判宣布立海大獲勝，切原第一個從休息席上跳了起來。
「贏了！」
「柳前輩！」
其餘人也接連起身，原本散在休息席各處的隊伍很快聚到了場邊。
柳收起球拍走出場地，毛利迎面走過來，手臂直接搭上了他的肩膀。
「後面兩場都省下來了嘛，柳。」
柳看了一眼落在肩上的手臂，開口提醒。
「毛利前輩，頒獎以前還要集合。」
「知道了，知道了。」
毛利嘴上應著，手臂依舊沒有收回去，直接帶著柳往隊伍那邊走。
反正今天無論如何都「跑」不掉了。
那就順手抓個後輩一起過去。
幸村也從教練席前站起身，真田從休息席另一側走過來，很快到了他身邊。
隊員們迅速在兩人身後聚齊，一同走向球場中央。
切原站到榊玖澈旁邊，還在回頭看記分牌，嘴角從裁判宣布結果以後便一直揚著。
「全國冠軍。」
他重新念了一遍，又伸手拉著榊玖澈往前面走。
「快一點，我們要頒獎了。」
廣播開始宣布本屆全國大賽的最終成績。
立海大附屬中學的名字傳遍整個比賽場地，看台上的掌聲也在這一刻全部落向他們。
隊伍走上領獎台。
全國冠軍的獎盃被送到幸村面前。
幸村伸出雙手，將獎盃接了過來。
銀色的杯身映出領獎台上的人影，底座上刻著本屆全國大賽的名字。
幸村轉過身。
切原已經擠到最前面，又回頭催著後面的人靠近。
原本分開站著的隊伍很快圍到一起，榊玖澈也被他拉著往前走了一步。
幸村將獎盃舉過頭頂。
看台上的歡呼聲立刻蓋過廣播，立海大的名字一遍遍傳進場內。
隊友們從四周伸出手，一起碰上銀色的杯身。
榊玖澈夾在人群中間，掌心也觸到了獎盃冰涼的邊緣。
全國級別的獎盃嗎？
切原就在他旁邊，已經跟著看台上的應援聲喊了起來。
攝影師在前方叫他們看向鏡頭。
所有人一起轉過頭。
快門接連響起。
幸村仍舊舉著獎盃，真田站在他身側，身後的隊友擠在一起，每個人的手都還搭在獎盃上。
立海大的名字又一次出現在全國冠軍的位置。
全國二連霸！
頒獎結束以後，一行人去了提前訂好的地方參加慶功宴。
獎盃被放在所有人都能看見的位置。
榊玖澈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偶爾跟著說上幾句，更多時候都在聽大家聊天。
他知道幸村最近有不少東西需要忌口。
真正坐到同一張桌前，他才發現幸村面前的東西確實沒動多少。
大家說起比賽時，幸村一直在聽。
切原講到關鍵的地方，他還會開口問上一句。
榊玖澈的視線不自覺又一次落到幸村握著筷子的手上。
那隻手大部分時候都停在桌邊，偶爾動一次，夾起來的東西也不多。
剛才坐在教練席上，又親手舉起全國冠軍獎盃的幸村前輩，慶功宴結束以後又要回到醫院。
……
想到這件事情，榊玖澈就覺得很難過。
這段時間都是。
另一邊，切原已經拿起筷子，準備在今天的餐桌上好好發揮一番。
他回頭招呼榊玖澈，卻遲遲沒等到平時總會積極跟上的回應，忍不住喊了一聲。
「玖澈，你現在不吃嗎？」
這一次，比榊玖澈先轉過頭的是幸村。
幸村順著切原的聲音看過來，正好看見榊玖澈朝自己這邊看著，視線落得很低。
這個方向……
他剛要順著這道視線往下看，榊玖澈已經低下頭，將目光收回了面前的盤子上。
「馬上。」
榊玖澈回答完切原，又拿起筷子。
幸村先看了一眼榊玖澈面前那個難得到這會兒還空著的盤子，又看向一直低著頭的榊玖澈。
額前的頭髮遮住了大半表情，從這個角度看不清楚。
幸村看了一會兒，拿過桌邊的飲品單，又叫來了服務員。
過了一會兒，一杯加糖的檸檬水被送到榊玖澈面前。
「剛才忘記了，小玖。」
榊玖澈看著那杯檸檬水。
今天確實忘了點。
他伸手接過杯子，低頭抿了一口。
酸味裡帶著熟悉的甜度，幸村前輩連糖都替他加好了。
可他剛才看幸村前輩，想的明明是另一件事。
榊玖澈捧著杯子安靜了兩秒，眼睛跟著彎了起來。
「謝謝幸村前輩。」
網球部的大家都很相信，部長會很快回來的。
慶功宴結束以後，幸村的母親過來接他回醫院，大家則是各自踏上了回家的路。
全國大賽結束了，也意味著暑假同樣走到了最後一段。
柳前些時候提過的集體活動最終定在幾天以後。
他挑了一個幸村比較方便的日子。
再之後……
幸村就要轉院了，能從醫生那邊報備請假後出來的日子可能就沒有這麼多了。
接下來的幾天，網球部依舊照常訓練。
趕上滑板社的活動，榊玖澈還是向網球部請了一天假。
從車站下來，榊玖澈也沒猶豫，拐了個彎就去看了幸村。
他在病房門口敲了兩下。
裡面沒有回應。
榊玖澈朝病房裡看了一眼，床鋪整理得很整齊，幸村前輩不在。
他拿出手機，剛準備發一條消息，餘光里便出現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斜對面的陽台上，幸村正坐在一群小朋友身邊。
幾名穿著病號服的孩子圍在長椅旁邊，其中一個手裡還抱著一本翻開的畫冊。
幸村坐在中間，正低頭和他們說著什麼。
榊玖澈停在原地。
手機還握在手裡，他也忘記了要發消息，站在走廊邊安靜地看著陽台那邊。
手機屏幕逐漸暗了下去，走廊里也先後有人從他身邊經過。
榊玖澈一直站在原地。
不知道幸村講到了哪裡，圍在身邊的幾個孩子忽然一起笑了起來。
幸村側過臉，唇角也跟著揚起，眼睛彎出清晰的弧度。
陽光落在他的臉側，睫毛在眼下留出一小片影子。
孩子們重新安靜下來時，那個笑容依舊留在他臉上。
榊玖澈握著手機站在走廊里，嘴角也不自覺揚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