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片場地很快同時響起了擊球聲。
各組按照訓練表不斷交換位置，上一項剛結束，下一項已經跟著接上。
球場裡幾乎沒有真正閒下來的空當，網球落地和鞋底擦過地面的聲音一陣接著一陣。
榊玖澈跟著自己的訓練組換了幾次場地，再停下來時，額前的頭髮已經被汗浸濕了些。
柳前輩排出來的訓練，一向很少讓人真正閒下來。
間隔時間都是特意安排過的。
幾輪下來，身上會慢慢有些疲憊，休息一會兒，狀態又能接著往下走。
榊玖澈慢吞吞地喝了幾口水，目光還落在場上。
真田前輩和柳前輩已經站到了球網兩邊，來回幾拍以後，球速很快提了起來。
前輩們的絕招不管看多少次，都能感覺到「威懾力」。
雖然之前和其他部員打比賽，也有人這麼說他，但榊玖澈依舊覺得真田前輩那幾招接連出現的時候，非常不好接。
榊玖澈看著他們打了一會兒，握著水杯的手指動了動，也有點忍不住想下場了。
他和真田前輩平時打短局的次數不少，但真正分出勝負的機會不多。
正想著，切原也拿著水杯從旁邊走了過來。
剛才訓練里有顆球打得不太滿意，切原這會兒還記著，一邊喝水，一邊和他說起當時的落點。
榊玖澈聽著，忽然想起前幾天也是差不多的休息時間。
那時候切原湊過來，問的是一個英語單詞是什麼意思。
讀音連切原自己都不確定，試探著複述給了他。
每一遍還都有點音調上的差別。
偏偏被問到的人，從小跟著父母輾轉過不少地方，英語說得足夠流利，口音也跟著一路越長越複雜。
榊玖澈當時聽了好幾遍，最後選擇問切原這個單詞的拼寫字母。
切原聽完，臉上的疑惑反倒更明顯了。
他低頭回憶了好一會兒，才結結巴巴地把記得的字母一個個報了出來。
中間卡了兩次，後面幾個順序自己都說得有些遲疑。
總感覺赤也現場原創了一個單詞的榊玖澈：……
這能對嗎？
他把那串拼寫在腦子裡過了一遍，還是沒能和剛才聽到的讀音順利對上。
切原也有點不確定，「是這樣嗎？」
榊玖澈抬頭看了他一會兒，最後還是搖了搖頭。
果然……
連拼寫也不能確定。
兩個人研究了半天，最後還是一起去找了柳。
現在再聽切原一本正經地和他說剛才那顆球，榊玖澈嘴角一點點彎了起來。
果然還是今天這樣更適合他們。
切原正說得起勁，一抬頭就抓到了他的表情。
下一秒，胳膊已經從旁邊伸過來，一把鎖住榊玖澈的脖子。
「你又偷偷笑！」
榊玖澈被他帶得往旁邊偏了些，手裡的水杯趕緊往外拿遠。
要是又貢獻給大地就老實了。
「沒有偷偷。」
切原剛準備繼續發揮，榊玖澈已經先開口。
「我只是想起前幾天了。」
勒在脖子上的胳膊停了一下。
切原顯然也跟著想到了。
英語單詞。
練習冊。
還有休息時間突然冒出來的複習內容。
剛才還氣勢洶洶的人一下泄了點勁，胳膊依舊搭在榊玖澈肩上，腦袋也跟著往這邊靠了些。
「還好考完了。」
榊玖澈深有同感，「對。」
之前他們嘆氣都是一起嘆的，那種感覺……
果然，比起聊那些，他們兩個還是聊別的更合適一點。
「現在鬆懈是不是有點早了？」
一道聲音忽然從身後冒出來。
榊玖澈和切原齊刷刷回過頭。
桑原不知道什麼時候走到了後面，這會兒微微彎著腰的前輩正看著他們。
見兩個人一起看過來，覺得自己考的也一般的桑原摸了摸自己的腦袋，「依舊可能會不及格。」
「不會的。」
榊玖澈幾乎本能地接了上去。
話說完，他忍不住碎碎念了一句，千萬不要這樣。
光是想到幾個人一起補考的場面，榊玖澈就已經開始頭疼了。
下一秒，三個人先後對視了一眼，幾乎同時結束休息，拿起球拍前後腳沖回了場內。
接下來的球場重新被擊球聲占滿。
切原今天明顯有用不完的精力，跑動比平時更積極，遇到連續幾顆追身球時，腳下也始終沒慢下來。
榊玖澈同樣沒怎麼閒著。
立海大的訓練表排得一向緊，臨近期末時也沒真正松過多少，這會兒考試結束，幾組訓練重新按照正常強度推進，來回換過幾次以後，連說話的空當都少了。
等真田宣布今天的訓練結束時，球場外已經徹底黑了。
榊玖澈收好球拍，順手抱起放在旁邊的滑板。
切原也剛背好球包，一看見他的動作，立刻湊到了他身邊。
「先不洗澡了？」
榊玖澈看了眼時間。
再耽誤一會兒，滑板社那邊估計真要散了。
「回來再說。」
切原立刻點頭，「走。」
兩個人和還沒離開的前輩打了聲招呼。
仁王正把球拍往包里收，聽見他們要去滑板社，動作停了一下，嘴角很快揚起來。
「噗哩，我們才把玖澈拐來網球部，相原這是準備把我們的赤也也拐走？」
切原一下轉過頭，「才沒有！」
「我是網球部的！」
說完還覺得不夠，又抬手指了指自己身後的球包。
「我就是去玩一下。」
丸井在旁邊聽得直笑，「沒人說你要轉部。」
榊玖澈抱著滑板站在旁邊，看著他急著給自己證明身份，沒忍住笑了出來。
「噗嗤」一聲，又一下被切原抓住了。
直到真田喊了一聲，鬧起來的大家才消停下來。
榊玖澈朝幾位前輩揮了下手，「那我們先走了。」
切原也跟著抬手，「明天見！」
話還沒完全落下，人已經先往外跑了兩步。
榊玖澈只好抱著滑板跟上。
要比誰的動作快，他真得每天都輸給了赤也。
這個時間，校園裡已經比放學時安靜了不少。
訓練結束得早的社團陸續開始收東西，路上也多了往校門方向走的人。
榊玖澈抱著滑板走了一段，抬頭看了眼前面的天色。
「可能沒那麼熱鬧了，時間有點晚。」
切原倒是一點都不在意。
「有幾個人也能玩啊。」
「而且你們部門不是起碼有兩個前輩在，就可以上板嗎？」
說完，他又加快了兩步。
前段時間才和他「科普」過，榊玖澈也是沒想到赤也記這麼牢。
榊玖澈低頭看了眼懷裡的滑板，嘴角一點點翹了起來。
嗯。
滑板就是很好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