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野坐進駕駛位。
發動車子,一腳油門轟了出去。
大約二十分鐘後,車子拐進一條沿著江邊延伸的小路。
空氣越來越潮濕,風裡帶著咸腥的江水味。
遠處一排灰黑色的倉庫輪廓在夜色里顯出來。
秦野把車停在距離倉庫百來米外的一堆廢輪胎後面,熄了火,沒開車燈。
「是不是這裡?」
「是……就前面那排倉庫,第三個門進去……」
刀疤男已經疼得連話都說不利索了。
整個人縮在后座角落裡,像只被抽了筋的野狗。
秦野回頭看了他一眼,直接將其打暈過去,然後小心翼翼朝著前面的倉庫而去。
與此同時。
在一間倉庫里,空氣又冷又潮。
角落的籠子裡關著六七個女孩,年紀都不大。
有的縮在角落抱著膝蓋,有的靠在鐵欄上,目光呆滯,臉上還帶著乾涸的淚痕。
她們大多胳膊和腿上到處是青紫的痕跡,顯然吃過不少苦頭。
溫柔被關在最裡面那個籠子裡。
她蹲坐在潮濕的水泥地上,背靠著冰冷的鐵欄。
藍白色的校服已經髒了,袖口撕開一道口子,露出半截細白的小臂。
兩條腿併攏著蜷在胸前,膝蓋上沾著灰。
那頭柔順的頭髮散落下來,亂糟糟地披在肩上,幾縷黏在汗濕的臉頰邊,顯得那張小臉更加蒼白。
她的嘴唇抿得死緊,眼裡有驚慌,卻沒有哭。
她知道哭沒用。
從被塞進麵包車到現在,她已經在這個鬼地方待了好幾個小時。
四周那些女孩們的哭喊聲、求饒聲,每次引來外面人的毒打。
「哐當!」
倉庫門被人從外面推開了。
兩個男人一前一後走了進來。
前面那個瘦高,三角眼,穿著件黑色背心,露出兩條皮包骨的胳膊,笑起來嘴裡一股煙臭味。
後面那個矮壯些,剃著光頭,滿臉橫肉,脖子上掛著條明晃晃的銀鏈子,走起路來外八字,一看就不是善類。
兩人進了倉庫。
沒去管籠子裡其他女孩,徑直朝溫柔這邊走過來。
「就是她?」
瘦高個蹲在籠子前,歪著頭往裡瞧,三角眼裡透出不加掩飾的光。
「怎麼樣,老子沒吹吧。這臉蛋,這身段,送出去之前不自己先樂呵樂呵,那還是男人嗎?」光頭搓了搓手,笑得牙花子都露了出來。
溫柔往籠子裡縮了縮,整個人貼緊了鐵欄,眼睛死死地盯著他們。
「砰!」
鐵絲被鉗子絞斷,籠門被光頭一把拽開。
「出來。」
瘦高個探進半個身子,伸手就去抓溫柔的胳膊。
溫柔下意識的往後躲。
「嘿,還他媽挺倔。」瘦高個一把扣住她的手腕,猛地往外一拽。
溫柔被他拖得一個趔趄,從籠子裡跌出來,膝蓋磕在冷硬的地面上,疼得她倒吸了一口氣。
「別碰我!」
她用力甩開瘦高個的手,掙扎著想要爬起來。
可地上太滑,她剛站起來又差點摔倒。
光頭看直了眼,口水都快流下來了:「媽的,這腿真帶勁……」
說著,他就要撲上來。
溫柔不知哪來的力氣,咬著牙往旁邊一閃,躲開了他的手。
「滾開!」
她往後退了兩步,後背撞在了一張破舊的木桌上。
桌上堆著些雜七雜八的東西,有水壺、麻繩、幾根用舊了的鐵棍。
光頭卻不管這些,和瘦高個一左一右圍了過來,臉上帶著貓抓耗子的笑,根本就沒把溫柔的掙扎當回事。
溫柔的心跳快得像是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
下意識的摸索著,赫然摸到一根鐵棍。
「小妞,讓我們兩個爽爽吧……哈哈哈……」
瘦高個先撲了上來。
溫柔來不及多想,抬起腿,用盡全身力氣朝他的下身踹了過去。
這一腳踹得結結實實。
「啊!」
瘦高個發出一聲變了調的慘叫。
整個人捂襠跪倒在地,臉漲成了豬肝色,疼得渾身抽搐,連話都說不出來。
光頭愣了一下,沒想到這麼個看著軟綿綿的小丫頭居然敢動手。
他剛反應過來。
只見溫柔已經抄起桌上的鐵棍,雙手握著,朝他臉上狠狠掄了過去。
「砰!」
鐵棍正正砸在光頭左臉。
他整個人往旁邊一偏,嘴裡噴出一口血沫,幾顆牙齒混著血水飛了出來。
光頭踉蹌了好幾步,咚地一聲撞在鐵籠上,順著籠子滑到地上,捂著臉嗷嗷直叫。
外面是一條又窄又黑的水泥道,兩邊堆滿了廢棄的鐵桶和破爛的木箱。
她不知道自己在哪兒,更不知道門在哪個方向。
只能憑著本能拼命往有風的地方跑。
腳下的路泥濘難行,她赤著一隻腳。
小白鞋在剛才的掙扎中掉了一隻,另一隻踩在碎石地上,腳底一陣陣鈍痛。
可她不敢停,耳邊全是自己粗重的喘息聲和咚咚的心跳聲。
「站住!你個死丫頭!」
身後傳來光頭的怒吼。
溫柔跑得更急了。
可這鬼地方跟個迷宮似的,四周全都長得一樣。
拐了兩個彎,眼前卻出現了一堵冷冰冰的水泥牆。
沒路了。
溫柔轉身想往回跑,腳下一滑,整個人跌跌撞撞地朝前撲去。
「砰!」
她一頭撞進了一個人的懷裡。
硬邦邦的胸膛像堵鐵牆,撞得她眼前發花。
溫柔下意識地掙扎,卻被一隻粗糙的大手死死掐住了脖子。
那手勁大得嚇人,溫柔整個人被提了起來。
她兩隻手拼命拍打著對方的手臂,兩條腿在空中亂蹬,一張小臉憋得通紅。
掐住她的男人比身後那兩人高出整整一個頭。
他穿著黑色長風衣,頸側紋著一條盤踞的青龍。
光頭和瘦高個這時也追了上來,一個捂著褲襠,一個滿嘴是血。
在見著這男人,全都嚇得一哆嗦。
「彪哥……」
叫彪哥的男人沒鬆手,低頭看了看兩人那副狼狽樣,臉色沉得發黑:「兩個廢物,一個小丫頭都按不住?」
光頭捂著流血的嘴,支支吾吾:「彪哥,這丫頭太野了……我們就是想先調教調教……」
「調教?」喪彪冷笑一聲,把溫柔往牆上一甩。
溫柔摔在地上,捂著喉嚨劇烈咳嗽,咳得眼淚都流了出來。
喪彪走到她面前,居高臨下地打量著她。
那目光像浸了冰的刀子,從她起伏的胸口慢慢往下滑。
「不聽話的貨,賣也賣不出好價錢。既然你們想玩,就帶下去,把她身上能摘的先摘了,這種貨色,不值當留什麼體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