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老將軍沒有直接回軍區,而是讓司機將車開到了位於後海的一處僻靜宅院。
這裡是他的老戰友、如今在總參二部負責情報工作的老首長秦老的住所。
書房裡,茶香裊裊。
陳老將軍將今天與羅言會面的經過,一五一十地講給了秦老聽。
從羅言徒手廢掉幾十個混混,再到那句「只為國讎」。
秦老聽完後,沒有說話,只是用指節輕輕叩著桌面,眉頭緊鎖。
「老陳啊,你這次,是捅了馬蜂窩,還是請回了一尊菩薩,現在還不好說。但有一點可以肯定,這個人,絕不能放任自流。」
「你的意思是我也懂,今天過來就是看看要把他放在哪個位置合適……」
「你想想,一個能徒手廢了幾十名壯漢的人,他的破壞力有多大?他今天可以因為一句『國讎』幫你打小日子,明天若是心情不好,或者被人利用,他這身本事用在別處,後果不堪設想。」
「這種人,就像一把沒有劍鞘的絕世神兵,用好了,削鐵如泥;用不好,只會傷到自己人。」
陳老將軍深以為然地點了點頭:「我也是這麼想的。所以我想請您幫忙,動用二部的渠道,查查這個羅言的底細。我總覺得,他不像表面上那麼簡單。」
「查,當然要查。」秦老站起身,走到窗邊,看著院子裡那棵老槐樹,「而且要從根上查。他有什麼奇遇,和哪些人有接觸,一絲一毫都不能放過。我要一份最詳盡的報告。」
……
三天後,一份厚厚的絕密檔案被送到了陳老將軍的案頭。
檔案袋上沒有署名,只有一個紅色的「絕密」印章。
陳老將軍深吸一口氣,打開了檔案。
第一頁,是羅言的基本資料,和他了解的差不多。但越往後翻,他的臉色就越凝重。
特別是看到他進山,未使用任何熱武器,以手掌正面硬撼豬群。
野豬數量超過二十頭,含三百斤以上公豬三頭,所有野豬均為頭骨碎裂而死。
力量、速度、反應均超越人類極限。
還有南郊化工廠為營救被綁架的林婉兒與陸遠,孤身潛入敵巢。
十二名武裝人員,全部被打斷四肢,喪失戰鬥力,人質毫髮無傷。
在敵眾我寡且對方持有武器的情況下,仍能實現零傷亡碾壓,戰術素養極高。
還有就是今天的羅家村事件了。
地痞混混五六十人,持械衝擊羅家村,意圖報復。
羅言一人迎戰,在數分鐘內將五六十人全部廢掉四肢關節。
具備以一敵百的恐怖實力,且手段酷烈,心理承受能力極強,對敵人毫無憐憫之心。
檔案的最後,還附有幾張模糊的照片,是羅言在軋鋼廠倉庫前,單手扛起一頭三百斤野豬的場景,以及南郊化工廠外,橫七豎八躺了一地的武裝人員。
陳老將軍合上檔案,手心裡已經全是冷汗。
他之前還是太天真了。
他以為羅言只是一個身手好一點、有點脾氣的年輕人。
可這份檔案告訴他,羅言根本不是人,而是一頭披著人皮的洪荒猛獸!
從野豬到敵特,從混混到殺手,沒有任何一個敵人能在他一掌之下活命。
「可控……必須可控……」陳老將軍喃喃自語,眼神中充滿了後怕。
這樣的人,如果不能為國家所用,那就是最大的不穩定因素。
可如果強行控制,以羅言的實力,恐怕整個京城都要被他掀個底朝天。
「老陳,看完了?」秦老不知何時走了進來,手裡端著兩杯茶。
「看完了。」陳老將軍接過茶,一飲而盡,「比我想像的,還要可怕。」
「所以,你打算怎麼辦?強行動手?」秦老問道。
「不,那和自殺沒區別。」陳老將軍搖了搖頭,「他既然說了『有事可以找他』,那我們就給他一個『有事』的機會。但這個人情,不能白欠。」
「哦?你有主意了?」
「給他一個身份,一個能讓他心甘情願為我們出手,又能讓我們隨時掌握他動向的身份。」陳老將軍眼中閃過一絲精光,「他不是喜歡自由嗎?我們就給他最大的自由,但這份自由,必須建立在我們的信任之上。」
……
一周後,羅言接到了陳老將軍派人帶過來的信件。
距離他離開羅家村回城也有幾天了,這幾天羅言一直在等著他出手,看他們能玩出什麼新花樣。
這次,約見的地點是西山腳下的一處靶場。
羅言到時,陳老將軍已經在了。
他穿著一身作訓服,手裡拿著一把制式手槍,正在靶位上練習射擊。
「砰砰砰!」
十發子彈,全部命中十環。
「好槍法。」羅言鼓了鼓掌。
陳老將軍放下槍,轉過身,臉上帶著和藹的笑容:「羅言,來了。坐。」
兩人在靶場邊的休息區坐下,勤務兵送上了茶水。
「羅言,上次的提議,我回去想了很久。」陳老將軍開門見山,「你說得對,強扭的瓜不甜。我們軍方,不興強迫人那一套。」
羅言沒有說話,靜靜地聽著。
「但是,像你這樣的人才,如果就這麼放在外面,對國家是損失,對你自己,也是一種浪費。你有一身本事,總得有個施展的地方,對吧?」
「陳老的意思是?」
「我們不招你入伍,也不給你任何職務。」陳老將軍從口袋裡掏出一個黑色的證件,遞給羅言,「這是一個『特別顧問』的證件。沒有級別,沒有薪水,也沒有任何約束。它唯一的用處,就是給你一個身份。當然你每完成一件任務都會給你獎勵,不會讓你白做的。」
羅言接過證件,翻開一看。
上面沒有照片,只有一個編號和「中央軍委特別顧問」的字樣,蓋著鮮紅的印章。
「這個身份,能讓你在遇到麻煩時,得到軍方最高級別的庇護。同時,也意味著,當國家遇到一些……常規手段解決不了的麻煩時,我們可以『請』你幫忙。」陳老將軍看著羅言的眼睛,「當然,去不去,還是你說了算。我們絕不強求。」
這是一份投名狀,也是一份信任狀。
「陳老,這任命我羅言收下了,希望以後合作愉快。」
「好!」陳老將軍哈哈大笑,「有你這句話,我就放心了。」
跟陳老再聊了幾句,羅言就轉身離去。
陳老將軍看著他的背影,臉上的笑容漸漸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絲凝重。
一直在後面的秦老走了過來。
「您就這麼相信他?」
「不信又能怎麼辦?把他逼急了,對我們沒好處。不如給他一個舞台,讓他去折騰。」
陳老將軍搖了搖頭,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如果我們看走眼了。到時候,就不是『可控』的問題了,而是……必須清除的隱患。」
他頓了頓,看著羅言消失的方向,低聲說道:「希望,你不要讓我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