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言盤腿坐在一塊青石上,閉目凝神。
他的精神力如同一張無形的大網,將山腳下那二十來號人的一舉一動都盡收眼底。
領頭的是一個滿臉橫肉的壯漢,左臉有一道長長的刀疤,從眉角一直延伸到下巴,看起來兇悍異常。
"刀疤劉。趙副市長還真捨得下本錢,連黑市的殺手頭子都請出來了。"
刀疤劉,四九城黑市上有名的狠角色。
手底下養著幾十號亡命徒,專門替人干髒活。
據說他手上沾過的人命不下十條,是個真正見過血的狠人。
不過,在羅言眼裡,這些人和前幾晚那三個比起來,簡直就是烏合之眾。
但烏合之眾也有烏合之眾的用處——正好給兩姐妹當磨刀石。
羅言睜開眼,看著正在收拾裝備的關曉妍和關曉潔。
關曉妍已經把匕首別在腰間,短槍插在後腰,整個人利落得像一柄出鞘的利刃。
她經過這幾天的山林實戰,她身上的殺氣已經收斂得很好了,不仔細看,根本看不出這是一個能徒手殺人的主。
關曉潔則稍顯緊張。她背著複合弓,箭壺裡插滿了箭矢,腰間也掛著短匕首。
雖然這幾天的進步很大,但面對二十多個人的圍攻,她的心裡還是沒底。
"當家的,我們真的能行嗎?"關曉潔咬了咬嘴唇,"那可是二十多個人……"
"你覺得你不行?"
關曉潔沉默了一下,然後搖了搖頭:"我不知道。"
"不知道就對了。恐懼是本能,能控制恐懼的人,才是真正的強者。"
他走到兩姐妹面前,目光掃過她們的臉。
"這幾天,你們已經殺過野豬,殺過狼,甚至殺過人。你們以為自己已經夠強了,但真正的考驗,現在才開始。"
"山腳下那二十多個人,不是野獸,是會思考、會配合、會耍陰招的人。他們手裡有刀,有槍。你們要做的,不是硬拼,而是利用地形,利用你們的身法和速度,逐個擊破。"
"記住,你們不是一個人在戰鬥。曉妍負責近戰突擊,曉潔負責遠程支援。配合好了,二十個人也不過是二十個靶子。"
關曉妍點了點頭,眼中戰意盎然:"當家的,放心,我不會給你丟臉。"
關曉潔深吸一口氣,握緊了手中的弓:"我也行。"
羅言最後看了她們一眼,身影一閃,消失在了密林之中。
……
山腳下,刀疤劉正在給手下分配任務。
"聽好了,目標就在山上。羅言那小子帶著兩個娘們兒進山打獵,已經三天了。趙老闆說了,只要把那兩個娘們兒帶回來,羅言自然就範。"
刀疤劉吐了口唾沫,用砍刀在地上畫了個簡易的地形圖。
"分成四組,從四個方向上山。記住,別弄出太大動靜,那小子身手不簡單,別打草驚蛇。"
"劉哥,那兩個娘們兒真有那麼厲害?"一個小弟問道。
"廢話少說!趙老闆開了五千塊的價,幹完這一票,每人分二百!"
聽到"二百塊",所有人的眼睛都亮了。
在這個年代,夠一個普通工人干幾個月的。
"走!"
刀疤劉一揮手,二十多個人分成四組,貓著腰鑽進了山林。
……
關曉妍趴在一棵大樹的枝杈上,整個人與樹幹融為一體。
她穿著一身灰綠色的衣服,是羅言特意從空間裡取出來的迷彩服,在這片山林中幾乎看不出來。
她的呼吸極其微弱,心跳也被刻意放緩。
這是羅言教她的"龜息術",能在短時間內將自身的氣息降到最低,讓敵人無法察覺。
她靜靜地等待著。
很快,第一組三個人從她下方的灌木叢中摸了過來。
三個人呈三角陣型,前面一個拿砍刀的探路,後面兩個拿著鐵棍斷後。他們的腳步很輕,但在關曉妍耳中,每一個腳步聲都清晰可聞。
她沒有急著出手。
羅言說過:最好的獵手,永遠是最有耐心的那個。
三個人從她樹下經過,繼續往上走。
關曉妍的眼睛微微眯起。
等他們走到最前面的那個人距離她最近的時候——
她動了。
如同一隻從樹上撲下的獵豹,關曉妍的身影在空氣中劃出一道殘影。
她左手抓住最前面那人的後腦,右手匕首精準地划過他的喉嚨。
鮮血噴涌而出,那人連叫都沒叫一聲,就軟綿綿地倒了下去。
後面兩個人反應極快,幾乎是同時轉身,鐵棍朝著關曉妍砸了過來。
但關曉妍更快。
她鬆開手中已經斷氣的屍體,身體向後一仰,鐵棍從她鼻尖上方掠過。
緊接著,她一個翻滾,出現在第二個人的身側,匕首從下往上,刺入了他的肋下。
第三個人嚇得魂飛魄散,轉身就跑。
"想跑?"
關曉妍冷笑一聲,從腰間拔出短槍,抬手就是一槍。
"噗!"
消音短槍發出一聲悶響,那人後腦勺爆出一團血花,撲倒在地。
從出手到結束,前後不過五個呼吸。
關曉妍擦了擦匕首上的血跡,抬頭看向遠處。
她聽到了其他方向傳來的動靜。
"姐,該你了。"她低聲自語。
……
關曉潔趴在一處山坡的灌木叢後面,透過間隙,她看到了正在往山上摸的第二組四個人。
她的手心全是汗。
殺人,和殺野豬不一樣。
"把每一次出手,都當成最後一次。"
羅言的話在她腦海中響起。
關曉潔深吸一口氣,搭箭,拉弓。
複合弓的弓弦在她手中繃緊,發出輕微的嗡鳴。
"嗖——"
第一箭射出,精準地釘在了最前面那人的喉嚨上。
"啊——!"
那人慘叫一聲,撲倒在地。
剩下三個人大驚失色,立刻散開,尋找掩體。
"有人!在山上!"
關曉潔沒有給他們反應的時間。
第二箭、第三箭接連射出。
一箭射中了一人的心臟,另一箭射中了第三人的後心。
第四個人反應最快,他舉起手中的土製獵槍,朝著關曉潔的方向開了一槍。
"砰!"
鉛彈打在關曉潔身旁的樹幹上,木屑飛濺。
關曉潔心頭一緊,但她沒有退縮。
她迅速變換位置,從灌木叢的左側移到了右側。
然後,第五箭射出。
這一箭,正中那人的手腕。
土製獵槍脫手飛出,那人捂著手腕慘叫。
關曉潔趁機從灌木叢中躍出,短匕首在手,朝著最近的那個人沖了過去。
她的速度不如關曉妍快,但經過這幾天的訓練,她的身法已經相當靈活。
那人還沒反應過來,關曉潔已經到了他面前。
匕首刺入心臟,那人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著面前這個女人。
關曉潔抽出匕首,沒有停留,轉身朝著下一個目標衝去。
……
樹上,羅言將這一切盡收眼底。
關曉妍的戰鬥風格越來越成熟,果斷、一擊致命,已經初具頂尖殺手的雛形。
而關曉潔的進步更是讓他驚喜。
從最初的猶豫不決,到現在能夠在實戰中冷靜應對、靈活變通,她的心境已經完成了質的蛻變。
"不錯。"羅言點了點頭,"比我預想的還要好。"
山腳下的戰鬥還在繼續。
第三組和第四組的人也被兩姐妹分別牽制住。
關曉妍負責近戰收割,關曉潔負責遠程壓制,兩人的配合越來越默契。
刀疤劉站在山腳下,臉色越來越難看,偶爾傳來的慘叫聲,讓他的心越來越沉。
"媽的,那兩個娘們兒怎麼這麼能打?"刀疤劉罵了一句,從腰間拔出一把駁殼槍,"都給我上!一起上!"
剩下的人硬著頭皮往上沖。
然而,等待他們的,是關曉妍和關曉潔精心布置的陷阱。
羅言在進山之前,就帶著兩姐妹在山林中布下了幾處簡易的絆索和陷阱。
這些陷阱雖然不致命,但足以讓敵人減速、摔倒、暴露位置。
一個接一個,刀疤劉的手下被絆倒、被箭矢射中、被匕首割喉。
慘叫聲、求饒聲、咒罵聲,在山林中此起彼伏。
最後,只剩下刀疤劉一個人。
他渾身是血,左臂被箭矢貫穿,右手緊緊握著駁殼槍,跌跌撞撞地往後退。
"別……別過來!"刀疤劉的聲音都在發抖。
他見過狠人,但從來沒見過這麼狠的兩個女人。
一個像鬼魅一樣無聲無息,刀刀致命;一個像冷血的獵手,箭無虛發。
這哪裡是兩個娘們兒?這分明是兩個殺神!
關曉妍從樹後走出,匕首上還滴著血。
關曉潔站在山坡上,弓弦已經搭好了下一支箭。
"刀疤劉。"關曉妍冷冷地看著他,"趙副市長給了你多少錢,讓你來送死?"
刀疤劉嘴唇哆嗦著,不敢說話。
"不說?"關曉妍邁步上前。
"我說!我說!"刀疤劉嚇得魂飛魄散,"趙副市長給了我五千塊!還有一批軍火!他說只要把你們兩個帶回去,就讓我在四九城橫著走!"
關曉妍看向山坡上的關曉潔:"姐,他說完了。"
關曉潔從山坡上走下來,看著刀疤劉。
"你……你們要幹什麼?"刀疤劉往後退了一步,"我已經全招了!你們不能殺我!"
關曉潔沒有說話,只是拉滿了弓弦。
"嗖——"
箭矢貫穿了刀疤劉的咽喉。
……
羅言看著下方的一切,滿意地點了點頭。
他縱身一躍,從樹上跳下來,幾個起落便來到了兩姐妹身邊。
"當家的!"關曉妍興奮地跑過來,"我們做到了!二十多個人,全被我們解決了!"
關曉潔也走了過來,雖然臉上還帶著一絲疲憊,但眼神光芒已經完全不同之前了。
"做得很好。"羅言伸手揉了揉關曉妍的頭髮,又拍了拍關曉潔的肩膀,"你們比我預想的還要出色。"
關曉潔微微一笑:"都是你教得好。"
"不,是你們自己爭氣,從今天起,你們不再是需要被保護的人。你們已經能獨當一面了。"
"好了,收拾一下,我們回城。趙副市長那邊,該收網了。"
他轉身,帶著兩姐妹朝著山下走去。
經過這幾天的山林磨礪,兩姐妹的氣質已經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關曉妍更加凌厲果決,像一柄淬了火的利刃。
關曉潔則多了一份沉穩從容,像一張蓄勢待發的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