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時辰後。
萬鉅在自己的小樓內,放下了符筆,看著符紙上光華流動,靈氣匯聚,最後光華內斂,他的眼中現出興奮之色:
「成功了!」
他將那張符籙拿在手中,端量了許久,收進了儲物戒指。伸了一個攔腰,然後施施然地走出了房門,來到了旁邊顧肖的竹樓前,身形一縱,便上了二樓的迴廊,來到窗前向著臥室看去。
嗯?
沒人!
他躡手躡腳地移步,向著另一個窗戶走去,還沒有走到那個窗戶,便感覺到有靈氣流動,急忙加快了腳步,來到窗前,探頭向著裡面望去,便見到顧肖站在桌子前,桌子上擺放著一張符籙,此時那符籙上正光華流動。
「好你個顧肖!」萬鉅勃然大怒:「你竟然偷偷練習畫符,還能不能做兄弟了?」
顧肖的臉上現出了慌亂,然後瞬間恢復了平靜,慵懶地伸了一個攔腰,好像是剛剛起床的模樣,轉頭看著窗外的萬鉅,懶散地說道:
「剛睡醒,就畫了一下,沒有想到就成功了。悟性高,沒辦法。你也別嫉妒,每天多努力一點兒,你行的。」
萬鉅憤怒的表情一變,從儲物戒指中取出了那張他剛剛畫完的符籙:
「嘿,你說巧不巧?我也是剛剛睡醒,隨便地畫了畫,就成功了。原本想來指點你一下,沒有想到你這麼努力。」
顧肖:「我沒努力……」
萬鉅:「好好好,你沒努力。」
顧肖憤憤地收起了那張符籙:「走,我們去看看湯泉和關青青。」
「正有此意。」
顧肖旁邊的竹樓居住的就是湯泉,兩個人下樓,剛剛走到湯泉的門口,便見到湯泉從門裡走了出來,見到顧肖和萬鉅就是一愣,然後臉上便現出燦爛的笑容,一揚手中的符籙道:
「萬鉅,顧肖,我剛剛睡醒之後,隨意地畫了畫,竟然成功地畫了一張符籙出來。」
「這就巧了不是!」萬鉅和顧肖兩個人也從儲物戒指中取出了那張符籙:「我們兩個也是睡夠了,沒啥事兒做,就隨意畫了一下。」
湯泉燦爛的笑臉就是一僵。
然後三個人默契地移步來到了關青青地竹樓前,縱身一躍,便跳上了二樓迴廊,來到窗戶前,探頭向著裡面望去。
「呼呼……」
關青青睡得正香。然後睡夢中感覺到不得勁兒,好像有人就在自己身邊看著自己,便睜開了雙眼,迷迷糊糊地看向了窗外,然後猛然拉著被子蓋在了自己身上:
「你們變變變……」
萬鉅笑眯眯道:「青青,你是不是想說你們變態啊?」
顧肖也在一旁笑眯眯道:「青青,你是不是還想說,你們偷看小姑娘睡覺?」
「嗖……」關青青把枕頭扔了過來。
湯泉一把接住,笑眯眯地用另一隻手揚著手中的符籙:「青青,我剛才睡醒,隨便畫了一下,沒想到,嘿,成功了。」
顧肖和萬鉅也取出符籙,展示給關青青看:「我半夢半醒之間,就畫成功了。」
「滾滾啊……」關青青破防了。
湯泉把枕頭扔了回去,三個人樂嗬嗬地走了。
顧肖:「這逼總算裝出去了。」
萬鉅:「舒坦!」
湯泉:「青青這個傻子!」
「啊……」竹樓上傳來關青青的嘶吼聲。
「哈哈哈……」萬鉅三人仰天大笑。
太清宗。
議事大殿。
高雲清坐在宗主之位上,兩邊坐著各店殿主和一眾長老。高雲清面沉似水,凝聲道:
「我收到消息,你們在座的很多人,已經派出了自己的兒子孫子,或者是徒子徒孫離開宗門去尋找靈脈。這件事你們並沒有向我匯報,你們心中打得什麼心思,我明白,你們也明白。」
在座的殿主和長老中有不少人臉色微變,微微垂下眼帘,不敢去看高雲清。
高雲清站了起來,目光變得凌厲:「是不是覺得地脈化龍之期不遠了,就各打各的心思了?我今天就把話放在這裡,誰要是做了分裂宗門之事,別怪我高雲清不客氣。」
說到這裡,語氣略緩:「我們都是曾經並肩戰鬥的老兄弟姐妹,宗門正值多事之秋。如果我們不能擰成一股繩,覆巢之下,焉有完卵?」
一些人臉上都現出了尷尬之色,許浮雲輕聲道:「宗主可有解決地脈化龍之法?」
高雲清凝視著許浮雲,直到許浮雲的臉色有些訕訕才道:
「只是有了一些想法。」
眾人都不由精神一振,如果能夠控制地脈,誰願意去做分裂宗門的事情啊。
「我……」高雲清停頓了一下,又想了想,才緩緩說道:「我曾經遇到一個道友,他和我說,這天地初始一片混沌,他稱之為一元。然後天地初開分陰陽為兩儀,天地生萬物,便有了天地人,為三才。天有四季為四象,金木水火土為構築世界的主因素……」
大殿中的這些人都是化神大修士,閱歷和領悟力極高,一時之間聽得如痴如醉。
「…………如果我們能夠參悟到這些天地大道的真諦,解決靈脈化龍之事,易如反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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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長老萬里雲神色激動道:「宗主可領悟了?」
高雲清攬須,臉上略帶矜持之色:「稍有領悟,不過還是很淺薄。目前並不能解決靈脈化龍之事。」
大長老霍然站起:「宗主,那位你遇到的道友呢?能夠參悟天地到如此程度,必為大能。也許他有解決靈脈化龍的辦法。」
高雲清神色一滯,然後搖頭道:「那人如神龍見首不見尾,已經不知所蹤。而且我也不知道她的姓名。」
「可惜啊!」許浮雲嘆息道:「宗主,你糊塗啊。當初為什麼不留下他。」
高雲清雙目一瞪:「那種人物是你想留就能夠留住的?你不糊塗,你清醒,你了不起,要不要你來當這個宗主?」
許浮雲臉色訕訕:「哪能呢!您能遇到那種大能都是身俱福氣,師弟我哪兒有那個福氣!」
「哼!」
高雲清冷哼了一聲,目光看向了大門外,陽光從大門斜著照在了地面上,陰陽分明。他的臉上多了幾分愁容,眼前仿佛出現了許平安的身形。
如果能夠多給那丫頭一些時間,那丫頭說不定真的能夠解決靈脈化龍之事吧?
可惜那丫頭太小了,修為也太低了。
不能泄露那丫頭是太清宗弟子的身份,否則木秀於林風必摧之。以那丫頭藏拙的性格,就讓她自己生長吧。
收回了目光,又看到了近在眼前的大長老許浮雲,心中便有氣:
「許師弟,多花點兒時間,好好教育教育晚輩。就你那孫女都成了太清宗害群之馬。沒有你的縱容,我不相信她敢如此。
還有你們!」
他目光凌厲地掃過一眾殿主和長老:「你們的第三代都成了宗門的毒瘤,我不要求你們的晚輩能夠像太清四英那樣,哪怕只有他們的一半優秀,也行啊。」
三長老顧天林輕聲道:「現在哪裡還有什麼太清四英?張德正和江流螢還在寒冰洞內呢。」
高雲清臉色一僵,柳眉更是臉色冰冷如霜。
四長老湯城淡淡道:「我們的孫子孫女是紈絝了些,但本性不壞,那張德正和江流螢已經是本性出現了問題。」
五長老關飛也老神在在地開口道:「本性出現問題的人,修為越高,危害越大。其危害程度遠高於普普通通的紈絝。」
「咳!」見到宗主臉色已經鐵青,許浮雲咳嗦了一聲:「張德正和江流螢已經受罰了,我們的晚輩也都被趕到外門了,事情已經過去了。我們還是來商議一下數月之後前來拜訪的上清宗吧。」
高雲清看了一眼許浮雲,神色一緩,然後又肅然道:「上清宗來者不善,或許與你們都有極大的關係。」
「啊?」一眾殿主和長老詫異地看向了高雲清。
「啊什麼啊?都是老兄弟姐妹,我不了解你們?你們會想不到?」
眾人默然。
高雲清沒好氣道:「如今宗門地脈化龍頻繁,對天下已經不是秘密。如果我猜的不錯,上清宗這次會帶著任務過來,勸說你們這些宗門高層,改投上清宗。」
許浮雲等人一聽,心中一想,還真有這個可能,不由樂了。
「宗主,他們還是真敢想!」
高雲清嘆息了一聲:「有什麼不敢想的?我也知道你們肯定不會同意,但難免在心中種下了一顆種子。
行了!
別的話我也不多說了,怎麼做,你們心中有數。只是到時候別怪我高雲清無情!」
白雲之上。
許之洞踏雲而行,看到了太清宗,眼中現出溫情。
他這個人沒有什麼大志向,就知道老婆孩子熱炕頭。這齣去不到一個月,啥靈脈沒找到,就急吼吼地回來了。
飛到宗門的上空,又調轉了方向,向著許平安他們的山峰飛去。
他要去看看女兒。
「嗯?」
遠遠地看到了那座山峰。然後看到了峭壁上的大字:
符山。
「嗤……」許之洞嗤笑了一聲:「這群紈絝,還給山峰起了一個名字。」
然後,他就覺得符山變得不一樣了。
好看了許多。
而且多了亭台樓閣謝。也多了一些人氣。
他站在口中看到下方半山湖多了九曲橋,橋中還有一座湖心亭。湖畔左側有著一座座竹樓,有著有著房屋,還開墾了藥園。有著一些雜役弟子在忙碌。
「平安呢?」
他從雲端落下,目光巡視,便從一個竹樓敞開的窗戶看到了人影。似乎在寫字。
靜悄悄,沒有什麼聲音。
他的心中大為驚奇!
他確定剛才透過窗戶看到的人是萬鉅。萬鉅什麼時候這麼文靜了?
他身形一飄,便來到了窗戶前,向著裡面望去。
五個人都在。
五個人各自站在一張桌子前,手持一支筆在寫著什麼……
不!
是在畫著什麼。
他已經看到了桌子上的紙張上畫的一些圖案,那些圖案在他看來就是一團糟。
風景不是風景,動物不是動物。
「唉……」就在此時,萬鉅放下了筆:「又失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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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之洞嘴角抽搐了一下,心中暗道,就你畫的那亂七八糟的,難道還想著成功?
隨後心中有升起了濃濃的無奈!
這群紈絝還真是紈絝啊!當初自己怎麼叮囑他們的?
不好好修煉,在這裡亂畫!
萬鉅很惆悵,轉頭看向窗外,想要看看窗外的風景,消解心中的鬱悶,然後便看到了站在窗外的許之洞。
「師伯,你怎麼來了?」
許平安幾個人不由抬頭向著窗外望去,許平安就放下符筆,向著門外跑去:
「爹,你回來啦?」
許之洞陰沉著一張臉,也不搭理許平安,邁步走了進去,來到桌子前,目光一掃,沉聲問道:
「整天不修煉,在這裡胡亂畫,想著一輩子呆在外門啊?不知道你娘有多想你?」
「爹,你不懂就不要亂說,這可不是胡亂畫。」
「嘿!我不懂?那你給爹說說,你這畫的是什麼?」
萬鉅在一旁插嘴道:「師伯,你就沒看到峭壁上刻的字?」
許之洞沒好氣道:「看到了。」
萬鉅將胸脯一挺,驕傲地說道:「師伯,給你隆重介紹一下。站在你對面的是符山山主,許山主。我們四個是符山四老。」
把許之洞都給氣樂了:「那是不是我還得給你們磕一個?」
萬鉅一臉嫌棄:「師伯,你這人怎麼抓不住重點呢?符山山主,符山四老,你想想重點是什麼?」
許之洞看看萬鉅,又看看許平安,目光再看了一眼桌子上的符,指著符道:
「你們畫的這個不會就叫作符吧?」
萬鉅:「師伯,你一下子就抓住重點了。」
顧肖:「師伯,你真聰明!」
湯泉:「不愧是山主之爹!」
關青青:「對!」
許之洞看向許平安:「這個鬼畫符是你弄的?」
許平安翻了一個白眼:「老爹,不帶這麼詛咒你女兒的。」
許之洞吸了一口氣。
不生氣。
這是自己親生的。
「那你和爹說說,你這個鬼……這個符能有什麼用?能殺人,還是能放火?」
「嘿,還真能放火。」許平安笑嗬嗬道。
「那你放一個給爹看看。來,就朝著你爹放,往臉上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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