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
颳起了風。
風剛剛臨身,許平安就感覺到了疼痛。
是那種痛入骨髓般的疼痛。
這並不重要。
許平安能忍!
但她開始失去體內的靈力和識海中的靈識之力了。
那風穿透了她的身體,颳走了一絲絲體內的靈力和靈識之力。讓許平安在疼痛的同時,能夠清晰地感知到自己因為體內靈力和識海內的靈識之力的損失,修為境界在一絲絲下降。
她抱元守一。
不好使。
她釋放靈力護罩。
不好使。
那怪風持續地颳走她體內的一絲絲靈力和靈識之力。
一聲聲悶哼聲響起,那是一個個金丹修士在忍受疼痛。雖然痛入骨髓,但這些修士也只是發出悶哼,同時在各種嘗試去抵禦怪風。
「轟轟轟……」
當各種方式嘗試過後,發現無法抵禦怪風的時候,人族修士開始釋放術法,妖族修士開始釋放本命神通。
但也只是幾個呼吸之後,這些修士便停了下來。
因為沒用。
「師父……」王芳菲靈識傳音:「要不要使用符籙?」
許平安搖搖頭,她原本在一進入這個竹筐內,就想要使用符籙,但最終還是忍下來,她忌憚那個老叟。符籙是她最後的底牌,不到萬不得已,她並不想使用。
她凝聲喝道:「各位,向我靠攏。」
正恐懼的修士聞聽到許平安發聲,一個個瞬息之間就圍聚在許平安的周圍。許平安一揮手,一面面陣旗便出現,然後落向了地面。
一座小型的六品防禦陣形成了一個光罩,將六十八個修士籠罩在了裡面。
所有的修士眼睛不由一亮。
怪風被擋住了。
「許道友不愧是陣道奇才啊!」
許平安卻沒有一絲得意之色,她在感知自己布下的陣法。
外界。
誒?
老叟驚訝了一聲,然後低頭看向了左邊的竹筐。他看到了一面面陣旗扎在竹筐一處底部中的一個個節點上。正是這一個個節點在吸收竹筐的能量,來維持陣法的運行。
「嘖,有點兒東西。」
老叟探手在竹筐上一拍。
竹筐內。
大地一震,宛如地龍翻身。
許平安猛然張目,眼中現出一絲驚懼。
她和陣旗的感應失聯了,然後就看到一面面陣旗從地底飛了出來,向著天空激射而去,瞬息無蹤。
外界。
那老叟探手一招,一面面陣旗便落在他的手上,他看了看,看不出名堂來。
這人族還真是有趣。
一翻手,這些陣旗消失了,被他收了起來,他索性將擔子放了下來,坐在左側竹筐旁,探頭向著裡面張望著。
竹筐內。
眾修士再次被怪風臨體,颳走他們體內一絲絲靈力和靈識,疼痛再次襲來。悶哼之聲連續響起,一雙雙期待的目光都匯聚在許平安的身上。
許平安一揮手,便有一顆顆靈石從儲物戒指中流瀉而出,然後再一揮手,一面面陣旗出現,每一面陣旗扎在一顆靈石上,一座籠罩六十八個修士的小型陣法再次生成。
這次不再依靠這方空間的能量,而是依賴靈石布陣。
陣法再次擋住了怪風,但這次眾修士卻沒有方才那般輕鬆,依舊緊張,緊盯著在空中翻騰的一面面陣旗。
許平安抬頭望向上空,在方才陣旗被收走的一瞬間,她就推測到了,自己的陣旗肯定是紮根在竹筐的底部,而竹筐是屬於那老叟的法寶,自然很輕易破除了自己的陣法,還收走了自己的陣旗。
但現在自己的陣旗並沒有依賴竹筐,而是自稱體系。那老叟還能收走自己的陣旗嗎?
老叟眼睛眨了眨。
有趣!
他心念一動。
竹筐內。
許平安臉色驟變,她感覺到有著一股力量在分解著自己的陣法。
這不是破陣。
而是一種規則,她瞬間明悟。
自己在這個空間內,一切都受這個空間內的規則掌控。她看到了陣法破碎了。一面面陣旗向著上空飛去。
她不再猶豫,衣袖蒙面,在大袖中釋放了一張破妄符,一股能量入雙眼,她放下衣袖,抬頭向著上空望去。
渾身汗毛悚立。
她看到了一張巨臉遮蔽了天空,正是那老叟的面孔,一雙巨大的眼眸,正聚焦在自己的身上。
她向著四周望去,看不到盡頭。
她低頭望向了自己的腳下。
她看到了竹筐的底部。
「散開!」她凝聲喝道。
眾修士紛紛散開,許平安一掌向著腳下拍去,一張五品符籙貼在掌心,然後釋放。
相當於元嬰後期的威能轟擊在腳下。
「轟……」
巨大的反彈力量讓許平安如同彈丸一般飛上了天空,噗的一聲噴出了一口鮮血。
但她全然不顧,一雙眼眸望向了方才攻擊之處,在破妄符的輔助下,她清晰地看到那竹筐的底部沒有絲毫的損傷。
「呼呼……」
風在持續地刮,一絲絲地颳走了許平安六十八個修士體內的靈力和靈識,每時每刻都在忍受著劇烈的疼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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痛入骨髓!
痛入靈魂!
許平安六十八修士此時已經不再反抗,都或是盤膝而坐,或是站在那裡,咬牙抵抗著疼痛,絕望地感知著自己體內的一絲絲靈力和靈識被颳走。
沒有辦法。
該用的辦法都用過了。
時間在疼痛中過得極慢。
度日如年。
終於有修士忍不住了,沖向了客棧的大門,但大門此時已關閉,他們敲擊著大門,嘶聲呼喊著:
「掌柜,我要住店。」
「開門!開門!」
「求你了,開門!」
「呼呼……」
風依舊,門緊閉。
「哼哼……」
一聲聲悶哼從一個個修士的嗓子眼裡發出。
天終於亮了。
怪風停了。
眾人臉色蒼白,神色淒悽慘慘。
許平安的眼神中還帶著痛楚,默查了一下自己的身體,修為倒還是金丹七重,但有所跌落。按照這種狀況持續下去,大概十天左右,自己就差不多會掉到金丹六重。
「嘎吱……」
一聲聲門響,一扇扇店門打開。
夜間敲門,想要住店的修士又猶豫了。此時身體不再疼痛,讓他們心中又恐懼住店之後的後果。
掌柜站在店門內,望著店門外的幾個修士,笑眯眯道:「客官,可是要住店?」
「我……」幾個修士神色糾結。
不遠處一家商鋪也打開了店門,掌柜從門內走出來,站在台階上,笑嗬嗬地看向了許平安等人:
「各位,這裡是聖地,你們獲得了天大的福源才能進來。但進來的時候,無需考核,想要出去,卻得過關。」
眾人神色不由一怔,有人不由開口問道:「只要過關就可以出去?」
那掌柜笑嗬嗬道:「那是自然。」
「什麼關?」
「只要突破元嬰,聖地就會把你們送離。」
「突破元嬰?」眾人不由一陣苦澀,元嬰哪裡是那麼容易突破的?有的修士這一輩子都未必能夠突破元嬰。
那掌柜又笑嗬嗬道:「這突破元嬰說難也難,說容易也容易。」
眾修士振奮又懷疑的目光看向了那個掌柜。
那個掌柜神態親和:「咱們這個聖地也許缺別的,但就不缺天材地寶。各位,有了天才地寶,還怕突破不了元嬰嗎?」
眾人沉默。
許平安心中凜然。
聖地?
她現在的記憶並沒有消失,她依然記得這裡是竹筐,哪來什麼聖地?
她相信身邊的這些修士也記得。目光不由看向一個個修士,果然每個修士臉上都帶著懷疑。其中一個修士開口問道:
「掌柜,既然如此,為何今日才告知我等,昨日為何不說?」
那掌柜笑嗬嗬道:「總得讓各位客官體驗一下聖地的規則嘛。」
眾修士又是一陣沉默。
掌柜:「聖地的規則就是逆水行舟,不進則退。各位不想購買天材地寶,不想住客棧,那修為就會不斷地被規則取走,最終化為凡人,身死道消。如果肯奮勇修煉,便有突破元嬰,離開聖地之時。
只要你突破元嬰,便是想繼續留在聖地也不可能。嗬嗬……」
這個時候,大街上又出現了很多修士,都是從客棧中出來,開始進入一個個商鋪,尋求自己需要的天材地寶。
許平安偷偷地在大袖中釋放了一張望氣符,先是看向了那個掌柜。她看到了那個掌柜的頭上有著充盈的綠色氣運。她又看向了周圍昨天夜裡和自己在一起的那些修士,雖然氣運各自不同,但充盈。最後她看向了那些從客棧出來的修士,心中不由一抖。
他們的氣運明顯已經變得暗淡,有的已經暗淡至極。不再充盈,透著一股虛弱。
許平安又釋放了一張破妄符,再次看向了那個掌柜,心臟便是劇烈一跳。
那個掌柜消失了,呈現在破妄符的視野中,是一根竹枝。她又看向昨天夜裡和自己在一起的修士。
嗯!
是真修士。
她又看向那些在客棧中出來的修士,也是真修士,但在破妄符的視覺中,她能夠看到這些修士的虛弱。
她又回憶了一下昨日沒有釋放破妄符的時候,那些修士的狀態。
那些修士不僅不虛弱,反而給她一種很強大的感覺,除了面色蒼白,眼神恍惚。但身上的氣息很強大,很充盈。
許平安擰眉思索。
看來他們虛弱的不是修為,那是什麼?
強大中蘊藏著虛弱,究竟是什麼在虛弱?
外界。
老叟挑著擔子前行,眼睛微微眯著。然後偏頭看了一眼左側的竹筐,喃喃自語。
「那張紙是什麼?」
許平安一直不敢動用符籙,就是因為她知道自己在老叟的竹筐里,害怕瞞不過老叟。而實際上也確實瞞不過老叟。
符籙也要溝通天地之威,而這一方空間的天地就是老叟的竹筐,雖然這竹筐內自有規則,但老叟畢竟是在天地大規則之下,他的規則有特異之處,但基本規則確實受限於真正的天地規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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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他如果不可以禁錮竹筐內的規則,許平安的符籙依舊能夠借取天道之威。但只要許平安動用符籙,借取天道之威,那老叟自然能夠感覺到。
許平安動用第一張五品符籙的時候,老叟就感知到了。因為那借取的天地之威屬於元嬰,而並非金丹。
但在竹筐內根本就沒有元嬰,如何借取元嬰境界的天道之威?
所以,在那一刻,老叟就關注了許平安。
但他並沒有立刻向許平安動手,因為許平安擁有的秘密,即便是他得到了,也未必適合他。這片大比之地,在漫長的歲月里,也曾經有過不少修士前來探索,他抓過不少修士,也碰到有著特異之處的修士,他也想方設法得到過那些秘密,但對他全然無用。
他需要的只是這些修士的魂魄,唯有純淨的魂魄才能夠讓他飛快地成長。讓他的靈智提升得越快。
是的!
純淨的魂魄。
天地之間,每個修士的魂魄都是獨有的。吸收別的修士魂魄,會變得雜亂,最終影響自己的魂魄,分不清自己究竟是誰,變得瘋狂。
但這老叟有著屬於自己的規則。
他叫格竹,從誕生就有著屬於自己的規則。
他的竹葉能夠吸納別的生靈的魂魄,然後將其淨化為純淨的魂魄之力,然後再被他吸收,他就是通過這個規則,讓他在不斷地成長。
不過,他還是對許平安釋放的符籙很感興趣。
等等吧。
等她失去了一部分魂魄,那個時候再問她,她會知無不言言無不盡的,嗬嗬……
他的眸光一動,他又看見了幾個修士,挑著擔子追了上去。
竹筐內。
許平安這六十八個修士最終沒有誰去購買天才地寶,也沒有誰去住客棧,因為他們還記得這裡不是聖地,就是一個竹筐。大家也沒有在聚集在許平安的周圍,因為他們發現許平安也沒有辦法,那不如自己去想辦法。
眾人分開,各自去尋找能夠離開這裡的路徑。
許平安和王芳菲依舊在一起,還有幾個人族修士跟在許平安的身後,沿著街道走。許平安的眉頭一直擰著。
購買天材地寶肯定不可以,住店也不行的。
這方空間究竟要如何才能夠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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