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城外蘆葦盪。
看著眼前的茅草屋,前田利家心緒萬分,這算是,自己來到這個世界的第一個家吧...
前田利家慢慢推開門。
屋內,燭火大亮。
寧寧身著白無垢,亭亭而立,眼神閃著光,無比靈動。
「夫君大人~歡迎回家~~」
潔白的婚禮服穿在寧寧身上無比合身,她盈盈轉身,「夫君~漂亮嘛?這是多年前專門為你準備的白無垢~」
前田利家驚呆了。
「寧..寧寧...」
「我美嘛~夫君大人?」寧寧慢慢解開白無垢,玲瓏剔透的小巧的身體是那麼冰肌玉潔。
前田利家口乾舌燥,說不出話。
在前田利家灼灼的目光下,寧寧羞澀的上下用手捂著,然後閉上眼睛,躺在準備好的新蓆子上,「又左~我說過,要把乾乾淨淨的身子交給你~~」
要命,真是要命!
這讓前田利家如何忍的住,他虎嘯一聲,撲了上去,「寧寧!」
「夫君大人,輕點~~」寧寧長長的睫毛抖動,死死咬著嘴唇,就是不敢睜開眼睛,「我怕~」
春光無限好,只是近黃昏。
午後的快樂時光總是短暫,從被動到主動,從不適到瘋狂,寧寧最終還是長長一口嘆息。
推開前田利家,收起白無垢,換上普通的小袖,跪坐在前田利家面前,俯身,絕情,「前田利家,你我緣分已盡!」
她端坐,眼神堅毅,「今後日,妾身將嫁為他人妻,身為武家女,妾身必恪守人妻之道,與你的情緣,只待來世再續!」
前田利家握住她的手,「寧寧,我現在就去祈求主公,求他把你嫁給我!」
「不要!」寧寧抿緊嘴,「君命不可違,父命不可逆,我的清白身子可以交給喜歡的男人,可身為武家女,遵循上命是妾身本分...」
「何況,妾身雖卑微,卻也不願成為他人側室!」
「對不起!」寧寧從前田利家手裡抽出手,「從明日起,我即是木下夫人!」
寧寧拿好東西起身,邁開堅定的步子離開,可臨到到推開大門的時候,她突然扔下手裡的白無垢,回身撲到前田利家的懷裡,放聲哭泣。
「又左!!嗚嗚嗚...」
贐別臨歧裹淚痕,最難消受美人恩。
前田利家抱緊了她,一個字一個字的蹦出,「我要去殺了木下藤吉郎!」
「不行!」寧寧抬頭,使勁把眼淚擦乾,「你不能這麼做,再這麼幹,你的功名路就徹底斷了,館主大人絕對、絕對不會原諒你的!」
「在這個世上,能陪伴在心愛人左右,已經是神佛憐憫,對比那些死於燒討的女人,我已經知足了...」
「武家女的婚嫁,什麼時候能夠自己做主,就算是各國公主,也沒有這個能力吧...」
「妾身知足了...」
寧寧擦乾眼淚,收拾好東西,給前田利家留下一個甜甜的笑容。
「又左,謝謝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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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田利家不知什麼時候回的家。
一路上想起草蓆上的斑斑梅花,他的心裡真的不是滋味。
如果,如果自己的地位更高,實力更強,我是不是就不用眼睜睜看著自己的女人嫁給別人,而無能為力吧!
前田利家心中第一次湧起對於權勢的渴望,並如此強烈!
「兄長,回來了...」坐在走廊上雕刻佛像的佐脅良之第一時間發現前田利家的不對,把他喊了過來,「兄長,有心事?」
「沒有...」前田利家回神,使勁揉了揉臉,詢問,「其他人呢?」
佐脅良之歪歪嘴,「後面那棟屋敷,被木下藤吉郎拿下來了,小一郎帶著年輕人去幫忙湊熱鬧去了。」
嗯,婚禮是放在黃昏時分。
前田利家點頭,心中不由再次煩燥起來,只能轉移話題,「藤八郎,鐵炮備隊的兵源,準備的怎麼樣?」
「沒有問題,做為有俸祿可拿的常備足輕,城下町報名的人很多,除了農民與町民外,還有不少浪人,其中有不少好手...」佐脅良之報告,「那邊有佐佐內藏助看著,沒有問題的...」
前田利家看著他的左手,問道:「手恢復的怎麼樣?」
「很好!」說到這個佐脅良之高興起來,伸出左手使勁握了握,「正在恢復,雖然慢,可我感覺一定能好。」
此去堺町,小西隆佐幫忙介紹了一位名醫,曲直瀨道三,憑著中醫的針灸術外加湯藥,算是把佐脅良之的左手給救了回來。
「那你還雕什麼佛像。」
看著憂鬱的傢伙變得開朗,前田利家沒好氣,這個傢伙以前還要死要活的說是要去當個雕刻師,專門賣佛像餬口。
「這是個人愛好...」佐脅良之呵呵一笑,然後問道:「對了兄長,那個島清興,你是如何打算的?」
沒錯,島清興這個半大小子,被前田利家是坑蒙拐騙等各種手段給騙了過來。
可不管前田利家怎麼勸,他就是死咬著不效忠,不當家臣,按他中二的發言就是,『兩人相性不合』!
「利家大人,雖然你的實力比我強,可這個與實力無關,我未來的主君一定要是忠義仁勇之輩!」這是島清興的原話,「利家大人,我感覺,你還差了那麼一點。」
至於到底差了哪一點,這小子就是打死也不說。
前田利家懷疑他就是赤祼祼的忌妒!自己能跟阿國在一起,而他,綾乃連正眼都沒瞧他一眼。
不過沒關係,人騙來了就行,就算是為了蹭吃蹭喝,也不差他那一個。
「先讓他跟著我,就當是不要俸祿的近侍好了。」
說道這裡,佐脅良之突然放下手裡的佛像,靠近前田利家身邊,小聲,「兄長,關於阿國小姐的事情...」
前田利家猛然扭頭,使勁瞪了他一眼,「保密,給我保密!!」
「兄長,我懷疑晚了...」佐脅良之朝著房子內歪了歪頭,「長八郎與五右衛門兩個大嘴巴,可能說漏了嘴...」
納尼?!
前田利家慌張的用眼睛尋找阿松的動向,然後氣極敗壞,「這群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傢伙,他們,怎麼能,怎麼能...」
「嘿嘿...兄長,自求多福吧!」佐脅良之收起佛像刻刀,一溜煙消失在走廊。
而廊道口,阿松一手牽著女兒,一手捂著肚子,正一臉寒意的走了過來...
前田利家腿肚子直打哆嗦,「哈,哈哈...如此大喜之事,我得去藤吉郎家裡幫忙,哈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