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棣今天起得非常早,自打得了王彥的書信,朱棣已經連著好幾天沒睡好了。
甚至連後宮的妃子都沒有寵幸。
倒不是說朱棣上了歲數身體不行,其實恰恰相反,朱棣的身體簡直是龍精虎猛。
之所以只有三個兒子,主要是因為常年騎馬行軍,讓他的生產質量受損,但生產過程依舊十分優秀。
不去後宮是因為王彥的那封信,信中王彥著重強調:崔勉的經濟遺產堪稱龐大,遠遠超過去歲查抄的紀綱。
不過因為數量太過龐大,具體數額需要些日子統計。
去年朱棣查抄了錦衣衛都指揮使紀綱的家,罰沒白銀十萬兩,田地五萬餘畝,綢緞、古玩、珍寶不計其數。
綜合算下來,將近三十萬兩白銀。
這個崔勉的實力,竟然遠超紀綱!
想到這朱棣就覺得惱火,紀綱你這個廢物!貪錢都貪不過一個草原來的諜探。
這讓外面怎麼看我?!
大明天子的心腹,天天早起晚睡的貪污受賄,資產卻趕不上人家草原諜探。
那這大明天子是有多摳啊!
同時朱棣心中暗暗期待,崔勉會給自己帶來怎樣的驚喜。
去年抄家紀綱的錢早就花得一乾二淨,正好崔勉又給自己續上了。
不得不說老二朱高煦還真是個福將。
紀綱就是當時清查朱高煦的時候,順帶腳被抄的,這個崔勉也是因為朱高煦去就藩而牽扯出來的。
「皇上,王伴當回來了!」
門外,李童說道。
李童和王彥二人都是朱棣的貼身伴當。
王彥常年鎮守遼東,有大將之勇。
李童則是一直追隨在朱棣身邊,幾乎不離左右,貼身安保。
甚至以宦官之身,執掌一部分禁衛調度。
朱棣身邊的伴當都是如此,都擁有極強的軍事能力或者武功。
歷史上李童這個人的政治巔峰不在永樂,因為他太年輕,今年也才二十八歲。
他真正出現在大明政治核心圈層,是因為永樂二十二年,朱棣榆木川駕崩。
內閣大臣楊榮決定秘不發喪,派遣李童趕回北平,穩定局面,秘密安排後事。
朱高熾能夠平穩過渡到皇帝,李童功不可沒。
後來朱瞻基親征兀良哈、平定漢王叛亂,都有李童的參與。
直到正統年間,李童的身體不再康健,於是拿出全部身家,修建法海寺,最後因病去世。
李童這個人,出了名的沉默寡言,從不苟言笑。
可今天,李童也是難掩笑意。
「快——!讓這狗崽子進來!」朱棣興奮地喊道。
一盞茶的功夫,王彥來到了西宮的書房。
「怎麼樣?!」
「回...回皇上話,崔勉的家產,初步估計在百萬兩之上!」
朱棣聽罷,呼吸瞬間急促了起來。
「真的?!」朱棣不敢相信。
「千真萬確!」王彥將一沓房契放到朱棣案上,「這是崔勉的產業,奴婢找專人看了,絕對價值百萬!」
「楊士奇看的?」朱棣拿起面前的地契,一張張的翻動著,動作輕柔仔細。
王彥點點頭。
朱棣心中安穩大半,楊士奇雖以文章和歷史見長,但在經濟上也有著不俗的見解。
由他估算,十之八九是穩的。
「其他的東西呢?」朱棣知道崔勉還有十幾萬兩的「逃命銀」。
「已經一併帶回來了,停在西宮的後院。」
「全部?」朱棣問道。
「全部!」
「老二沒有阻攔?」
「漢王殿下很配合,甚至搬回來的車馬都是王府所出。」
「嘶——!」朱棣倒吸一口涼氣。
此子所謀甚大!
......
漢王臨時宅院,朱高煦送走了朱瞻基。
朱瞻基糾結的點在於爺爺朱棣和父母的意見相反,朱瞻基夾在中間左右為難。
朱高煦聽後,大手一揮:選胡氏做正妃!
朱瞻基問為什麼,朱高煦笑呵呵的說了三個大字——好聖孫!
其實朱高煦是聽說過胡氏和孫氏的,畢竟後世媒體發達,想不知道都難。
但朱高煦完全不想摻合進來,他一個做叔叔的,摻和侄子的選妃大事,是要被人嚼舌根的。
所以朱高煦借用了已故大才子解縉的名言——好聖孫!
這才打發了朱瞻基,甚至他走的時候還一副「我悟了」的表情。
朱高煦也不明白他悟了什麼。
「王爺,這座宅子還缺些家具,要去買些嗎?」伴當王芳說道。
朱高煦想了一會兒,看向趙王府的方向,一個邪惡的想法油然而生。
半個時辰後,石亨帶著親衛們搬了不少家具回來。
「怎麼樣?老三的王府修建得如何?」朱高煦搬了個躺椅,在院裡喝著茶,慢悠悠地說道。
「王爺,趙王的院子修得可真不錯,比咱樂安的王府可大多了!」石亨興奮地說道。
剛才他翻牆進了趙王府,將鎖好的門栓一刀劈開,帶著一群親衛如同蝗蟲過境一般,看到啥拿啥。
「切——!」朱高煦撇著嘴,不服輸地說著:「他那府邸算個屁!」
「改天帶你去本王的南京漢王府,讓你見識見識比太子府還豪華的王府!」
「好嘞王爺,石亨等著跟您去南京開眼咯!」石亨扛著一張紫檀的巨案,遊刃有餘地說道。
「臭小子,寒磣老子。」朱高煦輕聲笑罵。
王芳站在朱高煦身邊,猶猶豫豫地開口:「王...王爺,咱們是不是搬的太多了?」
「這樣好嗎?」
朱高煦不以為然地回道:「本王這過分嗎?」
「你想想,這麼些年,哪次不是本王衝鋒在前,老三偷雞在後?」
「現在本王被貶樂安州,老三卻依舊好好的。」
「甚至還能在北平有這麼大的王府!」
「老王你知道這麼大的宅子以後得多值錢嗎?!」
王芳搖搖頭。
他當然不知道,北平的房價從此以後再也沒有便宜過,直到幾百年後,達到了頂峰!
想到以後北平的房價,朱高煦就更氣不打一處來,「老三占了這麼多的便宜,也該輪到我這個當哥哥的占占他的便宜了。」
「我沒把他趙王府的『趙』改成『漢』,就已經很給他留面子了,這點家具算什麼?」朱高煦憤懣不平地說著。
「石亨——!你拿的那是什麼玩意?!」
「把你手裡的東西給我送回去,這玩意你搬它做什麼?!」朱高煦怒斥道。
石亨無辜地捧著夜壺,看著朱高煦:不是!銀的為啥不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