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認得我？」向寶眯著眼睛看向副官。
副官惡狠狠地瞪了一眼被扇了個嘴巴的士兵，然後恭敬地朝著向寶行禮：「都察院的向大人嘛，下官自然是認得。」
「您可是漢王殿下身邊的紅人！」
「下官靖難之時曾經跟過漢王殿下一段時間。」
向寶點點頭，不過他沒時間聽這副官繼續憶往昔了。
「速開城門，我等有要事在身！」
副官一行禮，邊上的士兵也連忙跟著行禮。
隨後城門大開，副官依舊沒起身，直至車隊完全消失在城門口，副官這才緩緩起身。
「姐夫，你剛才打我打得也太重了！」被打了一巴掌的士兵揉搓著臉頰，低聲嘟囔著。
被大力扇過的臉要迅速揉搓開，要不會留淤紫的痕跡。
副官白了他一眼：「要不是我眼疾手快，你剛才都被那向大人活劈了！」
「不就是都察院嘛，有什麼了不起的！」士兵繼續揉搓著臉頰，疼得嘴角直抽抽。
「又不是錦衣衛。」
副官望向城外，輕輕搖頭：「今時不同往日啦，現在漢王爺當家掌管都察院，都察院要抖起來了。」
「王爺也能當差？」
「咱們這位漢王殿下，可是開了歷朝歷代的先河。」
士兵一副恍然明悟的樣子：「怪不得姐夫你剛才說，曾經跟過漢王爺靖難！」
「嘶——！不對呀姐夫，靖難那會你不還沒當差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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副官微笑：「套近乎唄！」
「一會下了差，去家裡吃飯，讓你姐給你燉上一隻母雞補補。」副官囑咐道。
「好嘞姐夫！」一隻雞換一個嘴巴子，真值！
趁著漆黑的夜色，向寶帶著都察院的力士全速搬運。
終於在城門還沒正式打開的時候，將全部銀子運進了都察院。
「向大人，所有銀兩已經盤點清楚，絲毫不差。」司獄徐英和向寶匯報著。
向寶興奮地點點頭：「徐大人辛苦，力士所的兄弟們辛苦！」
「昨夜王爺說了，所有參與此次行動的兄弟們每人都有份二等加班費。」
不等徐英疑惑，向寶就伸出了五根手指在他的面前晃了晃。
「每人五兩！」
徐英瞬間瞪大了雙目，滿眼的不可置信。
「五兩！」
乖乖！比自己原先在錦衣衛的月俸還要多！
徐英在錦衣衛的官職是副千戶，但因為畫技高超，備受朱棣喜愛，享受正千戶俸祿待遇。
一個月林林總總的算下來，月俸將近四兩銀子。
這才忙活一天一夜，就得了一個多月的俸祿，怎能不讓徐英驚訝。
不過向寶緊接著拋出了更重磅的消息：「王爺還交代了，有官職品級的，再加一倍！」
十兩！
徐英不是沒有見識的人，畢竟是經常面聖的。
但這般拿銀子砸人的土豪行徑，徐英倒真是沒見識過。
久聞漢王慷慨至極，據說每次進皇宮，太監宮女們都像過年一樣，得到的賞賜花都花不完。
現在到了漢王手下，徐英才見識到什麼叫做財大氣粗！
一夜光賞賜就賞賜出去將近三千兩銀子，皇上也沒這般奢侈哇！
「咱這王爺，出手可是相當闊綽，你是不知道，昨晚...」向寶見徐英一副驚呆了的模樣，就想到了自己和李慶昨晚在王府的囧樣。
就在二人交談之際，一道白衣人影從門外閃了進來。
「呦！大人們都在呢！」
只見進來的年輕人身形高挑精壯，一身素白四經絞羅袍，袍身面料細密，光澤溫潤，一眼便知是南京織造局的貢品。
「您是——？」徐英見來人的樣貌衣著，便知不俗，禮貌問道。
「石公子！」向寶的聲音從徐英身後傳來。
來人正是昨夜在漢王宅院一面之緣的石亨！
「您怎麼來了？莫非是王爺有什麼指示？」向寶儼然已經將石亨認成了漢王朱高煦的化身。
「指示談不上，王爺命我將加班費給諸位大人送來。」石亨擺手說道。
然後將手中的一個巨大箱子擺在了一旁的案子上，「砰——！」一聲巨響從案桌上傳來。
幸虧案桌是鐵木的，夠結實，不然非被這箱子壓塌不可。
「石公子好功夫！」徐英在一旁感嘆著。
他並不知道面前這白衣公子的身份，索性就跟著向寶叫。
「這位大人謬讚了，小子愧不敢當。」石亨謙虛地說道。
三千兩銀子，足足二百多斤，石亨一口氣從門外提進來，面不改色。
「這位是我都察院新任司獄徐英。」向寶跟石亨介紹道。
「這位石公子是王爺府上的...的...」向寶一時語窮，不知該如何介紹石亨的身份。
「護衛，小子是王爺的貼身護衛。」石亨笑著補充道。
「石亨見過徐大人。」石亨恭敬行禮。
「不敢當，在下痴長石公子幾歲，石公子喚徐大哥就好。」
徐英開始了瘋狂腦暴。
面前這年輕人，年紀不過十之六七，就算是從娘胎里練武，又怎能擔當漢王貼身護衛？
那可是漢王朱高煦！
整個大明，論武功又有幾人能堪當貼身護衛？
何況還是這般年輕的少年！
此人在王府里定有極高身份，貼身護衛八成只是王爺將其帶在身邊的說辭！
不可小覷！
徐英腦中瞬間完成了一系列的推斷，並且放大了自己臉上的笑容。
向寶看到徐英的反應，一副孺子可教的表情欣慰地笑著。
石亨也不知道面前這兩位大人笑什麼，只能跟著陪笑。
半晌後，三人笑得都有些累了。
「加班費已到，辛苦兩位大人將昨日參與加班的兄弟們喊過來領錢。」石亨笑不下去了，說到底他還是個十六歲的少年，敗給兩位老官油子實屬正常。
「這就去，這就去。」向寶應和道。
半刻鐘後，都察院排起了冗長的隊伍。
「嘿！真好喂！這才幹了一天一夜的活，就有錢拿！」
「是啊是啊！原先在北平衛，不拖欠軍餉就已經是萬事大吉了，哪裡還有多餘的錢！」
「別高興太早，說不定就是每人幾個銅板，賞一頓早飯錢！」
「那也不錯了啊，以前哪裡有這待遇？」
「這倒也是。」
隊伍里，一群四十來歲的老卒們嗡嗡議論著。
「石公子，咱們開始嗎？」向寶詢問。
「不急，等一會。」石亨看了看天，約摸著時間。
半晌後，左都御史朱高煦在左副都御史李慶的指引下，踏入了他忠誠的都察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