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爺,王爺!」
「使不得啊!王爺!」孟賢的聲音迴蕩在趙王府。
也許是朱高煦提前將趙王府的家具一掃而空的緣故,孟賢的聲音久久迴蕩不散。
「什麼使不得,本王今天就死給他看!」
「奶奶的!圈著我算什麼本事,有種直接把我殺了!」趙王朱高燧怒吼道。
「天天圈著我!養豬呢!」朱高燧話鋒一轉,有些委屈地說著。
「養豬也得給些豬食吧,他倒好,都兩天沒給老子送飯了!」
朱高燧越說越委屈,他府上的存貨全被朱高煦一掃而空,自己從南京過來的時候只帶了路上的吃食。
朱高燧全府上上下下已經有兩天沒吃飯了。
「王爺,再忍忍吧。」孟賢勸道。
「忍?!」朱高燧怒不可遏。
「老子忍不了!」
「要麼今天老二給我把圈禁解了,要麼我死在這趙王府!」朱高燧的聲音在王府里迴蕩。
「沒看出來啊,老三你還是個烈性子。」朱高煦的聲音從門外傳來。
朱高燧輕咽口唾沫,整個人也沒有了剛才的張狂。
他太了解自己這個二哥了,這是個混不吝的主。
「二...二哥...」朱高燧輕聲道。
「怎麼,老三這是要上吊?」朱高煦走上前來,細細打量著掛在房樑上的繩子。
「這繩子也太細了,一點都不結實。」說著,朱高煦雙手一扽,繩子斷成兩節。
看著手持一截斷繩的朱高煦,朱高燧心裡七上八下。
他擔心朱高煦衝上來將自己的脖頸塞進斷繩之中,來一場酣暢淋漓的拔河比賽。
他剛才也不是真的想死,就是想解除圈禁,吃一頓飽飯。
顯然朱高煦沒有這種想法,斷繩被他扔到了地上。
不過朱高燧還沒來的及鬆口氣,朱高煦又接著說道。
「孟賢,去取個結實的繩子來,恭送你家殿下升天。」朱高煦坐在堂中的正位,悠哉悠哉地說道。
「這...」孟賢為難地看著朱高煦。
總不能真聽漢王的話,去找一截粗繩子吧,況且王府里啥都沒有了。
這些天王爺夜裡出恭都是去茅廁,連夜壺都沒有用的了。
「嗯?沒有啊!」朱高煦裝作驚訝的問道。
「這麼大的趙王府,連截繩子都沒有?」
此言一出,朱高燧的心頭在滴血,有沒有你老二心裡沒點數嗎?!
不都在你的漢王宅院裡了嗎!
但他不敢說,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
「二哥,我錯了!」朱高燧屈辱地開口說道。
「經過這些天的反思,弟弟深知平時過錯太深,還請二哥責罰!」朱高燧躬身說道。
沒辦法,他太餓了。
這些天都察院的力士們將趙王府重重包圍,王府上下已經彈盡糧絕了。
再不想辦法,幾天後趙王府就可以開席了。
「知道錯了?」
「想解開圈禁?」朱高煦輕聲說道。
朱高燧重重地點了兩下頭。
「好說,將你這些年收的供奉都交出來就好。」
朱高燧如遭雷擊。
「憑什麼!」朱高燧不服。
但他沒有駁斥自己收受好處,眼下的大明,有幾個不收好處的清官?!
「這是皇上的旨意,不交就繼續關著。」朱高煦淡淡地說道。
朱棣在朱高燧返回北平之前,特意交代了朱高煦查清朱高燧這些年收受賄賂的證據。
無他,唯喜好爾!
朱棣愛上了這種不勞而獲的感覺。
「那你呢!」朱高燧開始攀咬:「別以為我不知道,你老二收的錢比我還多!」
朱高煦的膽子要比朱高燧大很多,像是朱高燧不敢碰的鹽引朱高煦就敢私下售賣給商販。
朱高煦不屑地笑了笑,「我這次回北平前,給皇上供奉了一百萬軍費。」
這種事情是瞞不過朱高燧的,朱高煦索性直接攤牌。
「寶鈔?!」朱高燧還保存著一絲希望。
「白銀!」朱高煦甩出絕殺。
朱高燧整個人都不好了,若不是被身邊的孟賢扶住,此時已經癱坐到地上了。
在他看來,朱高煦這是存心跟自己爆了。
寧可上交全部身家,也要讓自己傾家蕩產。
作為大明最貪的兩個親王,其中一個上交了自己的貪腐贓款,那另一個豈有不交的道理?
「我...我沒一百萬兩!」
半晌後,朱高燧緩緩說道。
這些年他起早貪黑的收錢,也不過才存下了不到三十萬兩的身家。
「哥知道,都調查清楚了。」朱高煦朝著朱高燧晃了晃手中的材料。
根據趙凡調查,朱高燧的身家應該在二十七萬兩左右。
別看光是崔勉就上供給了他二十萬兩,可這二十萬兩在趙王府中根本存不住。
作為大明有機會榮登大位的親王,朱高燧需要打點的東西太多了。
這一點上朱高煦深有感觸,原身巔峰時一年進帳三十多萬,可到了也只攢下了四十萬兩的身家。
「這是楊士奇起草的一份欠條,你簽了吧。」
朱高煦知道讓朱高燧短時間將資產換為白銀是不可能的,他匆匆來北平身上也不可能帶多少銀子,於是貼心地準備了這一式三份的欠條。
朱高燧接過欠條,細細地看著。
「二哥,這也太狠了吧?」朱高燧苦著臉說道。
這不是普通的欠條,而是一份具甘結!
一般是貪污的大臣事發了,朝廷追贓,但大臣一時財力不足,就可以打下具甘結。
通俗來講就是分期貸款還債。
這份甘結雖然沒有利息,但上面明確寫了若是兩年內不還清二十萬兩銀子,就要拿趙王府抵債,甚至收回朱高燧的常山三衛!
「簽了吧,簽了就有飯吃了。」朱高煦發出惡魔低語。
朱高燧痛苦地低下了頭,很明顯這次是針對自己做的局,做局人還是朱棣,自己的親爹!
這份具甘結得益人就是朱棣!
自己無論簽還是不簽,這二十萬都是要上交的。
終於,朱高燧在朱高煦的熱切眼神下,簽下了這份具甘結。
並且找來了趙王府的長史和承奉,分別簽字畫押。
耶斯!十萬兩到手!
朱高煦長鬆口氣。
這是朱棣先前的承諾,老三朱高燧的貪污所得,由內庫和都察院均分。
「王爺,皇上急詔二位殿下入宮!」門外王彥急忙趕來。
「另解除趙王殿下圈禁!」
朱高燧一聽解除圈禁,就要搶奪朱高煦手中的具甘結。
解除圈禁就代表還有的談,並不一定非要二十萬兩!
不過朱高煦的功夫顯然在朱高燧之上,輕鬆躲過朱高燧的黑手,並且將手中的三張具結甘塞到王彥手中。
「我知道了,馬上去!這是老三的具甘結,快送戶部、都察院、內府存檔!」朱高煦急忙喊道。
一旦存檔,這份具甘結便會生效。
王彥話都沒回,立刻飛奔出去。
朱高燧不甘心,也不顧不得身份,就要撲向王彥。
結果被朱高煦伸出的大手死死摁住,半分動彈不得。
朱高燧無奈的發出悲慘的怒嚎,像是在為自己的二十萬兩銀子吟唱輓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