槍響後。
雙方所有人都驚了。
水手這邊是驚疑船長剛剛根本沒抬頭。
他運氣這麼好,隨便對著天上放一槍,這都能打中?
而船長槍聲鳴笛,這表示他真的發火了,再不聽安排一會兒要被收拾。
而印第安人那邊驚訝的是,這人手上的武器,不用瞄準都能打中這種大型獵物。
發生衝突,那他們勝算不大。
場中亦如先前一般寂靜。
只有不識趣的秋風推著幾個風滾草,從兩隊人馬中間滾過去。
但不同的是這會兒,雙方都沒有發生衝突的想法了。
朱由檢也一直保持舉槍的姿勢。
他害怕自己一動,對面有什麼誤解。
天地良心。
他剛才真的就亂開的槍,或許是鐵砂太多提高了盲打機率,又或許是北美資源太好,天上的鳥太多了。
總不至於是槍械專精讓子彈自動鎖定獵物這麼離譜吧?
朱由檢並沒多想。
他趁熱打鐵,左手扶了扶帽檐。
隨後掏出胸口口袋早就圈好的雪茄,點火抽了一口,吐出一個煙圈後。
示意自己沒惡意,然後把亮著火星的雪茄,扔給對方領頭的。
這個示好的動作,印第安人能看懂。
那人幾乎腳下沒動,極為精準地伸手接住雪茄,也試著抽了一口。
嗆得咳嗽兩聲。
雙方算是暫時達成一個友好協議。
朱由檢收槍,示意隊員也把槍放下。
對方看到他們動作,領頭的也示意自己人把手上長矛和弓箭收起來。
朱由檢大著膽子,走到印第安人近前。
大副示意其他人別動,他跟著朱由檢後面,站到他後方一點,右手有意無意地貼著腰間的槍柄。
朱由檢用肢體語言詳細解釋,自己是從哪個地方過來,怎麼走過來的。
而印第安人這邊也用肢體語言表達著萊昂究竟幹了什麼。
但只能靠猜。
便在這個時候,一個眼睛透亮的咖皮小伙從遠處跑來。
朱由檢急忙把手放在腰間槍上。
一下場中又開始緊張。
對方領頭的那人急忙把手往下按,指著來人嘴裡嘰里咕嚕的解釋。
意思大家不要慌張,這是我們的人。
咖皮小伙緊張的來到場中。
他說了一串話,朱由檢聽懂了幾個西班牙單詞。
他不太懂西班牙語,遂對著自己隊伍裡面的一個水手一招手。
那人過來,雙方互相翻譯。
水手一臉艷羨地看了看萊昂,又看著朱由檢說道:「頭兒,他們說萊昂睡了他們部落酋長的女兒,還不想負責任。」
朱由檢心中有一句話髒話不知當講不當講。
這才上岸不到二十四小時,你告訴我非暴力和錢,直接拿下了部落的女人,還是酋長女兒?
他偏頭又看了一眼萊昂神似小李子的顏值。
突然覺得這事似乎也說得過去。
畢竟在船上憋了這麼久。
他也明白這些水手的需求,好在上岸的地方,沙灘上是一群海獅,而不是一群美羊羊。
他走到對方領頭的人跟前,「我想聽聽萊昂的解釋,然後我們會給你們一個好的交代,不過你可以把他先放了,我們不會跑。」
領頭的三道槓聽聞點頭。
幾人把萊昂放了下來。
朱由檢走到他旁邊,居高臨下地看著坐在地上的萊昂,「給我說說,怎麼惹的事。」
萊昂也沒打算起來,就坐在地上緩緩,「船長,這真不是我的錯,就像你我這種略微有點長相的男的,走到哪裡都很危險。」
朱由檢忍住給他一腳的衝動,「說經過。」
「昨晚太陽快下山了,我身體燥熱想去河裡洗澡,脫了衣服過後,看到對岸有三個印第安女的,然後我就游過去。」
朱由檢眉頭一跳,「繼續。」
「然後我就和那個看的最順眼的女的聊了兩句。」
朱由檢伸手脫下帽子扇了扇,「你們怎麼聊的。」
「用手勢,我伸手去摸她頭髮,然後她就像磁鐵一樣靠過來了,我真的什麼都沒做。」
朱由檢黑臉,「好吧,我承認你有獨特的技巧,現在問題來了,對方想讓你負責。」
「你知道的船長,我其實並不喜歡她。」
「說這些都已經晚了,我不想因為你與他們開戰,反而希望與他們結交,好讓我們在這裡站穩腳跟。
「並且我還想修幾棟木屋給我的水手們居住,就這裡吧,這裡風景很好,為了他們,我認為這是你必要的犧牲。」
萊昂昂著頭,「船長,這對我太殘忍了,我還有大把青春。」
朱由檢懶得理他。
真放任他在別人部落睡完這個睡那個,到時候睡到有夫之婦床上去了,那就真不死不休了。
他沒去理會萊昂的抱怨,「反正咋們要在這裡紮根,船上又沒女人,你這是賺大了好吧,一來就是酋長女兒。
「不過,你倒是可以和我說說,你昨晚不是回來了嗎,又怎麼被抓到的?」
萊昂垂頭喪氣,「我們約好了今早去河邊見面,昨天另外兩個女的告的密,帶人來抓的我們。」
朱由檢看著他眼睛,「相信我,你要不是長成這樣,我現在應該在河上看著你的屍體沉浮了,他們打你只不過想逼你就範而已。」
萊昂長嘆一口氣。
朱由檢扣好帽子,蹲下去拍了拍他的肩膀。
小聲說道:「萊昂,你還年輕,衝動很正常,但結婚不是對衝動最好的懲罰嗎?」
萊昂聽罷船長嘴裡說出來這話。
他閉嘴不言。
朱由檢拍著對方的肩膀站起來,看向對方三道槓,指著萊昂說道:「他同意了。」
水手在旁邊翻譯。
領頭點頭,示意他們跟著一起到部落。
朱由檢點了十個好手過去。
交代大副帶著其餘人留在這裡,如果半小時沒回來就殺進去。
去到部落。
柳樹做的草屋骨架,用外面隨處可見的草,曬乾後一層一層地編織在一起的圓頂房子。
整個房子高度約莫兩米,周圍坐落著四十幾個這種房子,儼然一個一兩百人的村落。
這種房子裡面很矮。
對於朱由檢快一米九的身高,進去還要埋著頭。
屋子只能坐下三四個人。
朱由檢跟著指引坐在裡面草蓆上。
萊昂坐他旁邊,其餘人都在四面通風的屋子外面躲陰涼。
朱由檢對面,臉上畫著有四道油彩的約莫三十幾歲的人,也坐在草蓆上。
旁邊還有一個姑娘,身上掛著彩色珠子,還有羽毛。
兩個互相會西語的小伙蹲在兩側。
朱由檢有點恍惚,似乎這弄成了一個見家長的場面了,而且還是先上車後補票的那種。
好在他什麼大風大浪沒見過,只要他不尷尬,尷尬的就是別人。
他率先對著翻譯說道:「現在的年輕人總是容易天雷勾動地火。」
哪知靠在旁邊翻譯的水手攤手,「老大,我西語一般,翻譯不出來精髓。」
朱由檢想了想,「現在的年輕人總是崇尚自由戀愛。」
四道槓聽聞,點點頭,看著他部落的翻譯道:「這是我的女兒,部落最漂亮的孩子。」
「這也是船上我最喜愛和最帥氣的小伙。」
四道槓眯眼,聽聞語氣非常不友好,「你想說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