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起元眼瞳微縮,「會長先生,你在侮辱一個公平交易的商人,我為你感到羞恥。照原話翻譯。」
格里芬支支吾吾翻譯完。
里卡多怒目圓睜,「你會為自己的話付出代價!沒有我的支持你只能跟哪些小蝦米打交道!」
等到格里芬翻譯完,顧起元扭頭就走。
「先生,先生!」
格里芬很無奈,跟在後面追了出來。
「恕我多嘴,您犯了一點小小的錯誤,所有大廠的交易都要在協會審核。得罪了里卡多,不可能簽到大合同。」
格里芬用拇指和食指比了一個很短的距離。
顧起元突然回過頭:「格里芬,你覺得是他錯了還是我錯了?」
「當然,當然,是里卡多在找麻煩,他是個貪婪又愚蠢的傢伙,只是您不需要和他計較。也許給他一點點好處,就能擺平,但是現在~」
這就是格里芬的格局,他還看不透這背後的較量。
「我一個硬幣都不會給他,一個硬幣都不會!格里芬,我是有尊嚴的,我帶著錢和誠意來到這裡,卻受到侮辱。這就是米蘭!我該走了!我可以把我的慷慨送給和善的人。」
顧起元不可能和整個生絲協會做對手,所以他要把里卡多本人塑造成自己的對頭。以後的針鋒相對都可以被掩蓋在私人恩怨下。
所以做戲要做全套,他要讓格里芬感受到自己的憤怒再傳播出去。
「不,顧先生,不。」
格里芬雙手握在胸前,攔在顧起元跟前。
「里卡多只是里卡多,米蘭人民是愛您的。請不要為了一個無恥小人影響您的心情。」
顧起元坐上馬車,嘆了口氣。
「親愛的格里芬,你是我的朋友,就像大多數米蘭人一樣。可是我在這裡做不了多少生意,只能去其他地方看看。」
格里芬一把拉住車夫手裡的韁繩,「不,親愛的顧先生,您還能做生意,這個月十五號,米蘭的第一次生絲拍賣會就要在交易所舉行。協會沒有權利干預誰來參加。我保證您能拿到邀請,請你不要拋棄米蘭!」
「你確定?」
「我對上帝發誓!」
「好,我相信你。」
之後的幾天,格里芬又來過幾次,匯報自己的工作進程。他告訴顧起元,自己見了幾個大廠的老闆,他們都很同情顧金主的遭遇,並對里卡多的無禮表達了憤慨。他們都表示希望顧金主參加拍賣會。
顧起元這幾天閉門不見客,所有的邀請都推辭。有人說他受到了傷害,有人說他在收拾行禮打算離開。作為最近的風雲人物,顧起元很受關注。
事實是他通過電報聯繫到自己當年的室友,請他在美國康乃狄克州紐哈芬市開了一家有備案的盤古公司,地址就在他家後院的雜物間。
等到事情辦妥,時間也就到了拍賣會的前一天。
里卡多在書房裡摔碎了自己最喜歡的中國瓷器。
「這些該死的商人,眼睛只能看見黃豆大的地方,為了多賺幾個里拉連自己的老婆都能不要。」
一個帶著鴨舌帽的青年走進書房,「父親,又發生了什麼?」
「沒有什麼比看見你更糟糕!」
青年吸了幾下鼻子,站在一邊不敢說話。
「你又給他錢去吸那玩意了!」
里卡多質問正在打掃地面的老婆。
老婆抬頭看了一眼青年,「他是你的兒子,請不要總是對著他喊。他今天又沒做錯什麼?」
青年取下帽子,「是的父親,我很久沒碰那玩意了。」說完又吸了吸鼻子。
里卡多情緒好了一些,攤了攤手,「對不起費蘭,我只是不希望你整天無所事事。」
費蘭是里卡多唯一的兒子,也是他心裡的毒刺,這傢伙不務正業,還染上了惡習,聽說在外邊加入了幫派。這讓會長大人深感恥辱,見到他就想發脾氣。
費蘭很瘦弱,完全不像他父親。他晃著肩膀向前走了兩步,指著父親手裡的單子問:「是不是有什麼問題?我可以幫忙。」
里卡多看著兒子走路的姿勢,皺起眉頭:「走路不要晃來晃去。」
「是的父親。」
里卡多嘆了口氣,自己對兒子並不算好,但是兒子對自己一直很恭敬。
「是名單的事。這些商人邀請了那個中國人。我覺得這個人有陰謀,一直在阻止他參加生絲生意。」
「我聽說過那個人。父親,我可以幫忙。」
「不,你不了解,也幫不上什麼忙。」
「父親~」
「夠了,出去!」里卡多從來沒看到自己兒子干成什麼事,所以沒有什麼耐心跟他說話。
里卡多的妻子也很胖,這時候正好收拾完碎渣,輕輕拍了拍兒子的後背。「走,不用理他!」
次日一早,顧起元帶著顧廷玉和王川從旅館出發。自從搬到希蘭大街辦公,他們習慣在那家叫做藍日的咖啡店吃早餐。
今天依然如舊。
吃完早餐,三人叫了一輛馬車。正要上車的時候,幾個十幾歲的孩子突然出現在面前,其中一人一把搶走了顧廷玉手裡的皮包。
「搶我包!」
顧廷玉剛要喊,王川已經竄了出去。幾個孩子也是慣犯,一邊跑一邊來回扔包,王川一時竟然搶不回來。
「拿回包就好,不要傷人!」
「知道。」
王川應了一聲,跟著鑽進了旁邊的小道。
兩人等了一會沒見回來,就坐上車打算先回公司。
馬車啟動後,沒過多久,車駕上多了一個人,左右車門各站了一人。
其中一個把頭伸進車門,晃著明晃晃的匕首說道:「別亂動,跟我們走。」
「他說什麼?」
「他讓我們跟他走。」
看著兩把匕首,顧起元選擇冷靜。
「看看再說。」
馬車很快就駛離了希蘭大街,半個小時後出了米蘭城,在一塊荒地上停下。
帶頭的是一個青年,等到顧家二子被拉下了車。他給了車夫一個里拉,讓他趕緊離開。
「你們想幹嘛?」
顧廷玉問道。
青年正是費蘭,什麼也不說,把他倆反手綁住,眼睛蒙上黑布。
「如果踩了盤子,可以劃個道,你翻譯給他們。」顧起元有些慌張。
「這怎麼翻譯?」
「隨便翻譯。」
顧廷玉只好再問:「你們想幹什麼?」
還是沒人回應,有人推了他一把,讓他們往前走。
一把匕首頂在後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