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這個雜碎,瞞了這麼久!找他去。」
大半夜,威廉被人從美夢中叫醒。他睡眼惺忪的看著眼前的兩人,有些反應不過來。
「你們要干什?費舍爾?你什麼時候回來的?」
「喂喂,往這看!」顧起元示意他看向自己。
「怎麼了?」
「你姓什麼?」
威廉張張嘴,還是沒說出口:「問這幹嗎?」
「問你,你就說,少廢話!」
威廉還想掙扎,「我都賣身為奴,你姓啥我姓啥。」
「別他媽的瞎扯,快說!」
大半夜,兩個凶神惡煞的男人突然出現在床邊,昏黃的油燈照在半張臉上。威廉覺得嗓子發乾,雙手死死壓住被角。
顧起元見他有些緊張,問道:「被子裡有什麼?」
「沒什麼,我喜歡裸睡。」
「草。快說,你姓什麼?」
「霍頓,威廉•霍頓。」
「亞爾斯•霍頓是你什麼人。」
威廉的表情有些驚訝,他看了看顧起元,又看了看費舍爾,心裡大概知道了原因。
「你們調查我?」
顧起元在他的床邊坐下,「你真是什麼親王之子?」
威廉知道瞞不過去,應該是費舍爾調查了自己,這對他來說不是難事。
「是的,我的父親是英國斯特拉森公爵亞爾斯親王,我是他的第四子,威廉•霍頓。」
「公侯伯子男,你父親是公爵,你也算是個王子,怎麼混到這個德行?」
威廉苦笑一聲:「我父親是維多利亞的堂弟,我的母親是法國畢莎婭公主,英法戰爭中,皇室想要兩頭下注,我父親被要求支持法國。法國戰敗後,我父親被剝奪一切權力,只保留了稱號。沒過多久母親就去世了。」
「等等,你父親是英國親王卻支持法國,那不是叛國嗎?」
「這種事情在歐洲很常見,各國皇室很多都有聯姻關係,選擇支持誰不過是政治觀點不同。這和犯罪沒有一點關係。」
「還是你們會玩。」受過九年義務教育的顧起元有著強烈的家國情懷,對老歐洲的領主思維難以理解。
解釋完,威廉繼續講述:「英國的法律是長子繼承爵位,而親王則需要國王親封。我們家已經被排除在核心成員以外。大概率不會再有下一位親王。而我是父親第四個兒子,甚至連爵位都沒有。」
「皇親國戚也這麼悲催?」這和顧起元印象里的皇親國戚差別太大。
見顧起元不能理解,費舍爾打算給他上一課。
「歐洲的國家太多,家族聯姻也很多,數千年下來,很多國家的王室都有血緣關係。比如英格蘭國王威廉是法國人,喬治一世是德國人,挪威國王哈康七世是丹麥人。這種血親太多,要是都封王根本就不可能,所以除了國王的直系會獲封,其他人在兩代以後也就和普通人沒什麼區別了。」
「不會吧,他爹既然是斯特拉森(古愛爾蘭的稱呼)公爵,不是有封地嗎?當個地主不也挺好。」
「斯特拉森公爵只是稱號,並不是真的封地。1660年英國就取消了封地制度。」
「可是,怎麼說你也是個親王之後,怎麼會混的~」
顧起元硬是把後面半句咽下去,畢竟費舍爾還在這,他不想駁了威廉的面子。
威廉嘆了口氣,「我們這樣的家庭是沒有什麼親情的,大家成了年都要出外謀生。我選擇去東方,在那裡賺了一些錢,後來經人介紹去南洋開種植園,沒想到被人騙了個精光,只能流落街頭。」
「在里雅斯特港,你是不是跑回家了?」
「是的,回家後繼母告訴我,父親並不想見我,家裡也呆不下去,所以又回來找你。」
威廉這樣說完馬上覺得不對,這豈不是把顧起元這裡當成了收容所。於是趕緊解釋:「我的意思是,與其看別人臉色,不如繼續跟著東主幹。我看得出來,您是做大事的人。」
這馬屁拍的很通透,顧起元的心裡一陣舒爽。
「行了,你睡吧!明天到公司再談。」
顧起元正要走,「噗通」床的的另一頭掉出一個人來,白花花的身子一頭金色長髮,是個身材火辣的女人。
女人趕緊拉過被子,把自己蓋住,只露出腦袋向他們打招呼:「你們好。」
「盧娜!?」
被子被盧娜一把拉走,威廉只好用枕頭擋住自己的要害,蹭到床邊迅速躲進被子的另一角。
「你們倆~」
「這還不明顯嗎?我說是談工作你也不信!」
反正已經被發現,威廉索性攤牌。
「我就說半夜找他不合適。」
「現在開始裝好人,我說找他對質的時候你好像也很興奮。」
費舍爾和顧起元互相埋怨著轉身退出房間。
「挺大。」
「又白又大。」
一個枕頭跟在後面飛了出來。
威廉的身份之謎解開,顧起元心裡的一塊迷霧被揭開。
這就能解釋他為什麼能拿到教皇委託。以前的教皇國受法國保護,亞迪斯親王取法國公主一定要到羅馬來請教皇賜福,威廉應該用了他母親的餘蔭。
知道了這些,他更加放心把英國公司交給他。一是,威廉本來就有經商的經驗,二是捲菸行業的大爆發是確定的事,只要不是傻子一定能做好。三是他有了這樣的身份,顧起元也就不用擔心他的安全。四是他的另一個後手有了威廉身份的加持,更有把握。
忙活了一晚上,兩人冰釋前嫌。
「我來是向你告別的。」費舍爾告顧起元。「我被委任了德國公使,可能要在那裡待上幾年。」
「恭喜高升,什麼時候走。」
「現在。」
顧起元點點頭,這是他意料之中的事情,費爾蒙多這個老狐狸不可能不抓住這次機會為兒子爭取利益。
「你走的時候我不能來送了。」
「不用,我現在還是低調點,悄悄的離開為好。萬一那個大人物再看我不順眼,我可沒錢了。但是我一定會回來的。」
「也可以寫信。」
「我不太會寫。」
又是一陣沉默。
「那麼再見!」
「再見!」
兩人就此別過,各自努力,千里同風。
人生難得幾個知己,費舍爾算是一個,顧起元的心裡升起一絲憂傷。
第二天上午,威廉被顧起元叫到了辦公室。
「威廉,我該回去了。」
「為什麼不說我們?」
「不,我想讓你留在這裡。」
「是我做錯了什麼?盧娜沒有老公,我們是兩情相悅。」
威廉連忙解釋。
「威廉,你是我的朋友,我們並不是主僕。」
這話讓威廉很溫暖。
「這我知道,我很享受跟著你做事的過程,驚險又刺激,你不能因為我的身份就趕我走。」
「你誤會了,不是讓你走,而是讓你留下打理盤古公司和聯合創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