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商業計劃
等到顧家父子趕到碼頭，事務大廳里已經擠滿了人。
碼頭總辦張黃岩趕緊迎上前來，「東家，少東家。不知為何今日業務激增，突然來了很多人，想要租用咱們的棧房。」
「可有人鬧事？」
張黃岩搖搖頭。
「有異常要求？」
張黃岩還是搖搖頭。
顧起元左右張望，尋見一位剛進門的中年人，走上前去詢問。
「這位大哥，您這急急忙忙是有要緊事？」
這人上下打量他兩眼，「你是幹什麼的？」
顧起元拱了拱手，「老弟是來租棧房的，突然發現這裡的人比平常多了很多，一時排不上隊，不知道為何？」
「這都不知道，現在顧豐碼頭是塊金字招牌。貨存在他們家最保險。」
「這從何說起？」
「他們家二少爺可不得了，洋人都得聽他的。聽說法國人封港口，他家二少爺去租界跑了一圈，那些洋人就一起聲討法國，法國人一害怕就撤走了。有這樣的人物在，把貨存在他家保准沒事。」
「原來如此。」
「不能再聊了，我得趕緊排隊去，晚了怕租不到，東家該責怪了。」
顧福昌長舒一口氣，「真是歪打正著。顧豐不想火都難了。」
轉身對張黃岩吩咐道：「安排人員維持秩序，備些薑湯茶飲和小食，不要怠慢客人。
排的太久的就找人勸導明天再來。」
「是，東家。」
顧福昌又對著顧二笑笑，「今天這頓酒非吃不可。走，回家。」
至此以後，顧豐碼頭成為上海灘最繁榮的碼頭。顧起元本人也成了上海灘的名人。
成名對於顧起元的幫助是全面的，創世洋行的軍火業務也因為他的名聲進一步擴大。
華亭、南匯、奉賢的團練先後從他這裡買了6700支步槍，15門火炮。兩人大賺4萬多兩銀子。
「顧，拜託你見一見這些人，保證你不會後悔，這些人都不是人。他們就是移動的錢包。」
「咱倆不是說好了貨源你搞定嗎？」
「還不是因為你出的風頭，現在把你抬出來比我好使。」
「好吧。」
「顧，我要有個妹妹什麼的一定嫁給你，你真的很善解人意。」
當晚，史密斯帶著顧起元到了一家名叫帝國之夜的酒吧。
「顧，這位是古德，德國軍火商，」你哥哥的火炮和教習都是他幫忙搞定的。當然也是賺的最多的。」
「你好古德先生，非常感謝，我想我們會有跟多合作。」
「當然會的，你比史密斯更加值得信任。不得不說你這次乾的太棒了，德國為你歡呼。」
顧起元記得這個時候李鴻章已經在德國訂購了定遠鎮遠兩艘鐵甲艦。
德國因為自身的發展在歐洲被英法壓制，他只能把貿易對象放在歐洲以外。這使得高端技術輸出，德國對大清的態度是最開放的。
顧起元計劃中的開礦和石油化工估計要在德國或美國尋找合作夥伴。因此特意結交這人商人。
「顧，這位是義大利商人佩西，除了有些小氣，我不知道他還有什麼缺點，他的貨幾乎是世界上最便宜的。」
「便宜當然和質量有關。如果想要好產品，還要找我們大英帝國的。你好，我是大衛.勞德內，英國億泰公司駐上海總辦。」
「大衛，英國貨也不見得就好吧，昨天的英國妞就很不滿意。」佩西譏諷道。現場一片鬨笑。
「是你不滿意還是她不滿意？」
「哈哈哈」又是一陣鬨笑。
「你好，顧起元。」
「你好。」
「不知道貴公司是做什麼業務？」
「我們是一家船務公司，當然包括軍艦。」
「幸會。也許我們很快就會有合作。」
「我也這樣認為，你們顧家已經有了碼頭，是時候組建自己的船隊了。」
「確實有這樣的想法，之後詳談。」
「沒問題。」
顧起元之所以想要結識他，是因為國人的一段意難平。
甲午海戰之前，北洋水師有機會補強自己的戰力。因為南美的硝石戰爭結束，智利在英國訂購的幾艘軍艦打算出售。其中包括當時最先進的白郎古·恩卡拉達號。英國阿姆斯特朗船廠建造，1894年5月剛完工，穹甲巡洋艦，排水量4568噸，航速22.5節，和吉野出自同一位設計師，火力、裝甲均優于吉野。
當時因為日本的攪局和清廷的無能，沒能成行。如果當時完成交易，也許甲午海戰是另一種結局。
顧起元打算到時候試一試。
「不知道大衛先生認不認識威廉·霍頓。」
「威廉·霍頓，亞爾斯親王的第四子。」
大衛在腦海中翻找了一遍。
「見過幾面，不太熟，聽說他莫名其妙的崛起了，手裡握著幾家跨國公司，還是一家菸草公司的總經理。真是了不起的人物。怎麼，顧先生認識他。」
「確實認識，是個朋友。」
「那真的很榮幸，有機會帶我問好。我聽說他也對船務公司有興趣。」
「是的，他在尋找大型船廠的投資項目。」
「真的嗎？這倒是可以聯繫一下。」
「我可以為你們聯繫。」
「那就再好不過了。」
顧起元在史密斯的引薦下，認識了很多上海灘的外商。最有價值的就是古德和大衛。
顧起元計劃中的兩條主線逐漸清晰，他打算先從船隊開始，畢竟顧家在南洋還有一塊飛地，要把這些聯繫起來，就得有自己的船隊。
但是當他打聽了一支遠洋商業船隊的價格後，又開始猶豫了。
2000噸級遠洋蒸汽貨船，單艘造價約20~30萬兩。五艘遠洋商船組成商用船隊：一次性購置大約100萬兩白銀，碼頭船塢建設大約30萬兩，每年的維修保養大約10萬兩。如果再包含員工工資和保險費用，總體投入可能高達200萬兩。
顧起元咽了一口唾沫，自己哪點軍火賣的太便宜了。
「先忍忍，等有錢再說。我得找威廉算算帳了，狗奴才，主子需要錢，很多很多的錢。對了，我怎麼把三弟忘了，他的錢該花光了，不會餓死吧。」
第二天一早，顧起元就給兩人個發了一封電報。
顧廷玉回覆：「資金暫時不缺，路上交通已經打通，其他安好。」
這讓顧起元很滿意，誰說顧老三不會做生意。
威廉的回覆讓顧起元熱淚盈眶，「煙廠已經投產兩個月，初步計算盈利12萬里拉每月，之後會逐漸增加產量。機械廠也已經投產，目前在英國計劃建設兩家煙廠，所以沒有產生盈利。舊絲廠機器還在收購中，第一批500架已經發往上海。」
雖然不多，總算已經開始盈利了。
但是絲廠機器的事讓他緊張起來，全靠顧家來做太辛苦，他也看不上這點利潤。但是工業改革又必須推進給，絕不能讓日本搶占先機。
這件事要想推進，必須找胡雪岩幫忙。
顧起元這才想起一拖再拖的杭州之行。
一晃回來已經三四個月，必須抽時間去一趟了。
於是顧起元給兩人各回了一封電報，然後打算去創世洋行一趟。
顧起元從郵局出來，坐在人力車上一邊想一邊往家趕。
「號外號外，阜康錢莊倒閉。大商人胡雪岩要完了。」
一個報童搖著手裡的報紙從車前跑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