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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章 鍾會與賈充

2026-09-24 00:40:54 作者: 蛙哥的筆桿子

  諸葛瞻百思不得其解。

  根據魏軍俘虜透露,胡淵早就被胡烈派去武都、陰平彈壓軍心不穩的鄧艾舊部了,怎麼會突然出現在褒縣?

  為了阻斷南鄭向武都、陰平、陽安關方向求援,諸葛瞻之前專門讓蔣斌留了一部分兵力在漢城,把守通往石牛道和陳倉道的官道,按理說不應該放過信使才對。

  事實上,信使確實被截了,諸葛瞻沒有料到的是,漢城外句安的潰兵有一部分來自隴西郡,他們不敢逃回南鄭,而是在漢城解圍當晚直奔陳倉道準備逃回故鄉。

  逃兵一路翻山越嶺,在武都郡境內被守軍截獲,胡淵得知南鄭調兵回援、漢城被襲,知道父親處境危險,連忙點了兩千本部精騎,返回支援,正巧遇上了胡烈突圍。

  不過儘管沒能幹掉胡烈,但以相對可控的代價成功收復南鄭,斬王買、降田續,只要收復陽安關,便可讓蜀漢恢復到諸葛亮北伐前的局勢。

  如今的注意力,要放在整個漢中最難啃的骨頭——陽安關身上了。

  「都護。」親兵進來稟報,「有個叫陳滿的門卒求見。」

  門卒?

  諸葛瞻聽到這個稱謂,立馬想到了在牟陽城時,那個賨人士兵提到的連襟。

  「快請進來。」

  不多時,一個還穿著魏兵衣袍的中年人,帶著滿臉悲愴走進太守府。

  他一進門,就撲通一聲跪在地上。

  「小人陳滿,拜見將軍。」

  「你可是有個連襟在牟陽城當兵?」諸葛瞻趕緊問道。

  陳滿點點頭。

  「牟陽城的兵頭龔定,可有找過你?」

  聽到這個名字,他含淚點了點頭。

  「他現在人在何處?」諸葛瞻激動地站起來問道。

  陳滿的眼淚終於奪眶而出。

  

  「他死了……」

  諸葛瞻腦子嗡的一下,他最不想聽到的消息還是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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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鄭城東門的瓮城閘樓上。

  諸葛瞻舉著火把,照亮了那個倒伏在絞盤旁邊血肉模糊的屍體。

  龔定死前還穿著那身搶來的魏兵衣服。

  諸葛瞻解下自己的大氅,蓋在了他身上。

  直到現在,他才知道在攻城的關鍵時刻,東門洞開不是意外。

  那是龔定帶著百姓拼盡性命換來的。

  「傳令,厚葬龔定,開府庫撫恤城中罹難百姓,撥兩千士兵幫助百姓修繕受損房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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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諸葛瞻忙著在南鄭打掃戰場,修整軍隊的同時。

  千里之外的洛陽也在暗流涌動。

  胡烈的告急文書送到了洛陽,此刻正擺在大魏晉公、相國司馬昭的案頭。

  新晉征西大將軍、樂鄉侯鍾會和中護軍賈充侍立左右。

  「胡玄武發來的加急軍報,蜀寇大軍繞道米倉,漢中告急,請求支援,二位愛卿怎麼看?」司馬昭把文書往前推了推,示意鍾會和賈充近前閱覽。

  鍾會看都沒看,拱手說道:

  「漢中乃我大軍苦戰所得,如若被蜀寇奪回,則伐蜀之功頃刻盡失,再要興兵滅蜀,又復翻越秦嶺、千里運糧、勞師遠征,會願親率大軍支援。」

  賈充粗略看完文書才回道:

  「征西臨返之時,留下了數萬兵馬,胡玄武亦是軍中宿將,蜀寇新敗,如何能輕易得手?」

  司馬昭追問道:「公閭以為此軍報有虛?」

  「臣不敢,只是認為以征西之韜略,必然有所布置,其應能自御,不至於再勞大軍跋涉,是吧,鍾征西?」賈充朝著鍾會客客氣氣地拱手問道,但語氣卻帶著一絲嘲弄意味。

  鍾會聽出賈充這是話裡有話,漢中是自己打下來的,撤軍時也是自己點兵點將安排的,如果漢中真的丟了,那無疑是打了自己的臉。

  「伐蜀一役,蜀將姜維保全大軍,退守劍閣,雖失其地然元氣未傷,更兼漢中仍有數個堅城未克,臣以為若不發兵援助,丟了國土,恐有損晉公顏面。」


  賈充見鍾會把矛盾上升到司馬昭的高度,毫不客氣地反問:

  「鍾征西既有此慮,當初為何不留鎮漢中,蕩平蜀寇,而是匆匆撤軍,埋下隱患?」

  「若非後方糧草供給不濟、轉運艱難,加之鄧艾貪功冒進、損兵折將,此刻會早已兵臨成都,何來蜀寇反撲一事?」

  鍾會也將矛頭直指在後方督辦糧秣和民夫的賈充,兩人頃刻之間語氣態度急轉。

  司馬昭突然發出一連串急促的咳嗽聲,打斷了二人之間的爭論。

  「咳咳……二位愛卿,孤不是讓你們來推卸責任的,而是這漢中,救與不救?」

  「要救!」

  鍾會斬釘截鐵地回答道:

  「大軍在京畿已然修整月余,懇請明公下撥糧秣、徵發民夫……」

  「如今關中春種正忙,存糧殆盡,哪還有人有糧與你?」賈充直接打斷鍾會的話,向司馬昭拱手勸諫:

  「群臣勸進明公封王的表章已呈陛下,不日便會准奏,祭禮、儀仗、大賞皆需銀錢、人手,畿中兵馬亦不便遠出,更何況……」

  賈充看向鍾會。

  「此去若勝還好,倘若敗了,豈不動搖明公威望?」

  聽到這話,鍾會瞬間沉默了。

  他知道自己太急了,急到只想著自己的利益,險些忘了當下正是司馬昭封王的關鍵時期。

  司馬昭又是一陣猛烈地咳嗽,緩了半晌,目光落在鍾會身上良久。

  這個從少年時代就相交甚篤的摯友,現在似乎有些不一樣了。

  作為自己無事不談的首席智囊,今天居然不如賈充更清楚自己的需要。

  此次伐蜀,他以雷霆手段褫奪身為主將的諸葛緒兵權,又羅織數十項罪名意圖將鄧艾置於死地。

  若非自己急需懷柔人心、彪炳仁厚,最終只是調離諸葛緒,貶黜鄧艾父子為庶人,否則一個征西將軍、一個雍州刺史,便都死在他手上了。

  懷疑的種子一旦種下,便會生根發芽。

  半晌,司馬昭才緩緩說道:

  「著令鎮西將軍司馬亮,持節都督雍涼諸軍事,徵發河湟羌胡鮮卑,及隴右邊軍,入漢中支援胡烈。」

  話剛說完,司馬昭又止不住地咳嗽,邊咳邊朝著鍾會、賈充擺擺手,示意他們退下。

  二人領命告退,臨出門前,還彼此對看了一眼——

  司馬昭居然沒有聽取任何一個人的建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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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歷史小Tips:

  如果鍾會沒有謀反,未來會如何?這個是很多三國歷史愛好者都猜想過的問題,在歷史上,鍾會構陷鄧艾,獨攬滅蜀之功,39歲晉位三公,年紀輕輕便成了整個曹魏朝堂司馬昭之下第一人,很多人認為鍾會此時功勞和聲望都足以撼動司馬昭的地位,加上還很年輕,就算不反也斷然不能留。但從歷史上看,司馬昭和鍾會的私交非常好,好到哪怕自己老婆王元姬和心腹賈充提醒他提防鍾會,司馬昭還是對其委以重任甚至託付兵權,如果鍾會沒有在成都造反,而是老老實實回到洛陽,交還兵權,我個人相信司馬昭不會真把他怎麼樣,因為司馬氏掌控魏國朝政靠的是左手兵權、右手吏權,天下兵馬皆由司馬昭節制,核心官員均由其心腹擔任,鍾會年紀輕輕,長期在中樞擔任謀主,伐蜀之前從未執掌兵權也沒主政地方,就算他位列三公,沒有效忠於自己的軍隊,也沒有支持自己的官僚集團,他就算想造反也沒有任何造反的資本,因此說鍾會功高震主不得不反,其實是存疑的。而如果真要說鍾會害怕誰,那可能反而是賈充和王元姬,司馬昭在滅蜀一年多之後去世,從司馬昭剛封晉公,又急急忙忙稱晉王的緊迫感來看,當時的他或許身體已經很不樂觀了,而司馬炎作為他最有可能的接班人,與鍾會幾乎沒有發現任何交際,反而是和賈充關係密切,司馬炎的母親和賈充都對鍾會抱有敵意,一旦司馬昭去世,理論上朝堂領袖、託孤首臣毫無疑問是鍾會,賈充和王元姬勢必不會容忍,他們聯合起來慫恿司馬炎除掉鍾會的可能性極大,以鍾會的才智應該不會看不出來,或許他的造反更大程度是對司馬昭去世之後的未來心存顧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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