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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馬格諾波利斯(求追讀)

2026-09-16 08:22:31 作者: 雨夜彈霜

  1073年11月11日,阿米索斯以東,耶希爾河沿岸。

  經過數日的急行軍,精疲力盡阿納斯塔修斯率領著支援部隊按時趕到了約定地點,與斯特凡諾和尼基弗羅斯徵集的船隊成功匯合。

  在艦隊的協助下阿納斯塔修斯率領一半部隊急速渡過耶希爾河,抵達河流東岸的馬格諾波利斯。

  直到這時阿納斯塔修斯才放下心來,讓部隊休整了一天。

  只有自己搶在達尼什曼德之前渡過耶希爾河,此次戰役才有勝利的希望,而如今自己已經與艦隊匯合併渡過了河流,勝算已有了五成。

  雖然會戰兵力是三千對五千,但優勢在我!

  阿納斯塔修斯看著被從船上卸下的木板車,這就是他的致勝法寶。

  這些木板車在後世被稱之為「胡斯戰車」。

  車體用加厚硬木板製成,前方有可摺疊的木製擋板,還留有專門的射擊孔,連接處用鐵皮加固,並不複雜的結構在特定地形中能發揮難以想像的作用。

  尤其在以步對騎的戰鬥中有奇效,在德意志農民戰爭中,波西米亞獨眼名將揚·傑士卡就憑此率領孱弱的農民軍擊敗了強大的神聖羅馬帝國騎士。

  這些戰車就像一面面連接起來的盾牌,在抵禦敵方射手的同時,又在騎兵和步兵之間構建起一道難以逾越的高牆。

  雖然此時的羅馬軍隊沒有像揚·傑士卡那樣強大的火力,但突厥人的騎兵也比不上神聖羅馬帝國的騎士。

  「將軍,接下來是否要入城堅守?」一旁的提莫修斯發問。

  

  入個屁啊!三千人如果跑到城裡待著,確實不用擔心被殲滅,但達尼什曼德也可以輕鬆繞過自己,直撲阿米索斯。

  「保盧斯,你來簡單介紹一下情況。」

  阿納斯塔修斯沒有理他,而是讓保盧斯講解。

  看著地圖仔細思索了片刻,保盧斯緩緩開口,「馬格諾波利斯雖小,卻是軍區內的交通要道。」

  「耶希爾河經過此處向南可以直達阿瑪西亞,向東可直達科洛尼亞。」

  「此處還是耶希爾河最重要的渡口,幾十里內也沒有其他渡口,突厥人想要繼續進攻就勢必拿下此處!」

  「倘若我們進入城中防守,就是將渡口白白讓給了突厥人,不論他們是強渡耶希爾河還是直接燒毀渡口,我們的損失都不會小。」

  阿納斯塔修斯點了點頭,認可了保盧斯的說法。

  「所以我們必須在城外擊敗達尼什曼德,決不能龜縮在城市之內。」

  「我們依託河流和戰車組成以渡口為中心的陣型,完全可以抵禦突厥人的進攻,而河道上的各類船隻不僅能安置傷兵,還能源源不斷地提供補給。」

  「而一旁的馬格諾波利斯城內的守軍還可以與我們互為犄角,隨時支援。」

  達尼什曼德越進攻,那麼自己這一方的勝算就越大,而利用戰車作為掩護抵禦進攻對羅馬人來說也不是什麼新鮮事。

  這種戰術在東西方都存在,南朝宋武帝劉裕就以相似的卻月陣,憑藉只有兩千七百步兵的部隊大敗北魏三萬多騎兵。

  「把車排列成方形,一定要延伸到河岸兩側,為後方的步兵和弓手留下足夠的空間。」

  方形的陣型相比彎月形更好移動,面對靈活的突厥騎兵更為合適。

  「前方和側方的擋板也要放下,不要讓敵方騎兵直接看到車內的情況。」

  士兵們根據命令布置車陣,當天傍晚,八十多輛戰車就在河岸邊形成一道約二百多步寬的方形陣線,兩側與河流形成了閉合。

  不僅如此,阿納斯塔修斯還下發了新打造的武器。

  阿米索斯軍工廠和西方武器技術結合的得意之作,一百張硬弩。

  這種大弩往往需要兩人才能張開,但殺傷力極其恐怖,在和弓箭同樣的射程下,威力高出兩倍不止,足以一箭貫穿重甲。

  而且只需要簡單到不能再簡單的訓練就能熟練掌握,在保持原有弓手射擊的情況下,普通步卒也能提供火力支援。

  很反常識的一點,弩這種高級武器(雖然也沒高級到哪裡去)其實在野戰中使用的頻率和殺傷效率都低於弓箭,其機械構造也註定了要花費更多的精力保養。

  但在守城戰或陣地戰之中,其往往能爆發出驚人戰力。


  冬季的耶希爾河的河流水位較低,也不能絕對排除突厥人淌馬過河的可能,於是阿納斯塔修斯才率領一半部隊渡河,一方面是防止突厥人繞後,另一方面是示敵以弱,引誘達尼什曼德進攻。

  第二日正午,達尼什曼德的前鋒已經抵近河岸,大約十多名輕騎兵在河邊的淺灘來回遊弋,被河對岸的射手驅趕,又有百名騎兵試圖擾亂阿納斯塔修斯的陣型,但在丟下幾具屍體後也被車陣中射出的箭矢逼了回去。

  「他們在試探河水的深淺,並試圖尋找我們的薄弱環節,但好在我先前就在對岸留了部隊。」

  阿納斯塔修斯看向在射程外游離的突厥騎兵,繼續說道:「沒有命令所有人不得擅自出擊,只要我們的車陣保持完整,不露出明顯的缺口,達尼什曼德就無法正面突破。」

  達尼什曼德的試探持續了一天,騎兵們沿著車陣來回奔馳,不斷試探著羅馬弓箭手的射程,有幾次還想接近距離觀察戰車結構,都被羅馬弓箭手輕易逼退。

  突厥騎兵們也嘗試過拋射,但騎射的馬弓無論射程還是威力都比步弓小,卡著極限距離拋射後,箭矢能造成的傷害微乎其微,只在戰車的擋板上撞出輕輕的響聲。

  唯一造成的傷亡是一名沒戴頭盔的倒霉蛋被箭砸中了腦袋。

  「加齊!這怎麼打啊,那羅馬人就像龜殼一樣守在渡口,弓箭也射不進去啊。」

  「要不去試著攻城?」一名軍官提議道。

  但立馬有人出言反駁,「咱連攻城器械都沒有,現造的話還得去抓工匠,抓人,來得及嗎?」

  達尼什曼德端坐在主位上,二十九歲的他正是年富力強的年紀,面容比一般的突厥將領更加硬朗,身披一套內包著鎖甲的扎甲,肩上還有一條羊皮斗篷,強健的身體無不彰顯著他的勇武。

  「要不要繞路?」

  「繞路可至少要平白多走上百里,還不一定有合適的渡口,那我們乾脆去阿瑪西亞算了,何必繞這麼一圈?」



  「夠了!」

  營帳內安靜了下來。

  「攻城的事情不要再提,現在趕製各種器械耗時太久,我們等不起。」

  「我們人數是對面的兩倍,就要發揮人數優勢,有經人的部隊據守渡口,不就是拿準了我們大軍一定要經過此地。」

  「倘若我們正面強攻,即使攻破車陣,損失也不會小。」

  達尼什曼德站起身,抽出腰間的彎刀,插在面前的地圖之上。

  「我帶著少部分精銳北上尋找新渡口,你們在此拖住他們,等到我繞後擊潰對岸的部隊,前後夾擊之下,有經人必然恐懼潰散,真主的偉業可更進一步。」

  「而你們要將剩餘的部隊來回調動,將騎兵分成小隊,輪流在車陣前襲擾,適時發動進攻,讓他們相信我們要在此處和他們決戰。」

  眾將領命而去,當天夜裡,達尼什曼德率領一千多精銳騎兵向北而去,其餘部隊由其部將伊斯哈格統領。

  而阿納斯塔修斯對此也不是完全沒有準備,他先前就在對岸留守了一半軍隊,因為戰車的緣故,他可以放心地將戰鬥力較強的「帝國之劍」和「阿波羅之矢」留在對岸。

  自己則率領著較弱的野戰軍固守車陣。

  也不用擔心達尼什曼德避而不戰,馬格諾波利斯的渡口對於進攻的達尼什曼德部至關重要,占據了此處渡口他們才能在後續攻勢中進退自如,除非他們就此罷兵。

  而哈爾迪西亞軍區也傳來消息,督軍狄奧多羅·加拉納斯擊退了趁機進攻的突厥人和喬治亞人,正在率軍西進,試圖阻斷達尼什曼德的退路。

  清晨,伊斯哈格的部隊在車陣前方列陣,輕騎兵們依舊在反覆襲擾,與昨日的戰術沒有什麼明顯區分,兩個小時後,突厥人的騎兵開始進行進攻。

  突厥騎兵們催動戰馬,速度越來越快,在距離還有一百五十步的時候彎弓搭箭,向車陣之中中射來。

  「隱蔽!」

  阿納斯塔修斯一聲令下,戰車上的士兵利用擋板和盾牌遮掩自己的身體,以防被箭矢射傷。

  咻咻咻!箭矢大多撞在擋板和盾牌之上,偶有射到人的也都被士兵身上的盔甲擋下。

  一輪箭雨過後,羅馬弓箭手站在戰車之上,利用預留的射擊孔進行還擊。


  經過昨日的試探,伊斯哈格也清楚己方的騎射戰術給對面造成不了多少傷害,於是今日發起進攻的騎兵都披上了甲。

  進攻的突厥騎兵沒有折返,而是收起弓箭,拿出馬刀繼續向戰車衝去。

  一百張硬弩在阿納斯塔修斯的指示下保持著沉默,看著越來越近的騎兵突擊,弩手們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預備---射!」

  阿納斯塔修斯等待多時,將這群騎兵放到距離車陣一百步之內才發出射擊命令。

  碰!嗡!激發扳機和弩弦震動的聲音清晰可聞。

  弩矢隨之發射,直直向著突厥人飛去。

  冷冽的弩箭沒入前排騎兵的身體,更有甚者直接貫穿而過射進另一個騎兵的身體。

  馬背上的騎手應聲倒下,受傷的馬匹發出悽厲的嘶鳴,在奔跑中失去了平衡,將騎在自己身上的主人甩了出去。

  還有一些人被友軍或戰馬的屍體絆倒,而自己繼續撞向旁邊的騎兵,造成一系列連鎖反應。

  倒在地上還未立即死去的突厥騎兵爆發出痛苦的哀嚎,後方隊列中的騎兵來不及止住馬步,從地上戰友的身體上踩踏過去,基本斷送了他們生的希望。

  還沒衝到車陣之前,這伙衝鋒的騎兵就損失了三分之一的人馬,隊列中已經有人動搖,試圖調轉馬頭從兩側脫離羅馬人的射程。

  「希臘人射不出下一輪了!」

  「繼續衝鋒!」

  發話的是這群騎兵的部落首領,他在伊斯哈格的命令下率領本部騎兵發動進攻。

  在首領的激勵下,騎兵們重新鼓起勇氣,再次提起馬速向著戰車衝去。

  「為了真主!為了聖戰!」

  有些騎兵在衝鋒中已經閉上了眼睛,在黑暗中繼續前進。

  但事與願違,他們想像中依靠衝擊衝破戰車,隨後希臘人作鳥獸散的情況並沒有出現。

  戰車厚實的車身硬生生擋住了這群騎兵的衝鋒,上面的士兵也不過只感到一些震動。

  而衝鋒的突厥人就沒那麼好受了,他們胯下的戰馬是活物,對衝擊牆體有著發自本能的抗拒,不論馬背上的騎手如何催促,戰馬還是在靠近戰車前就自發減速了。

  而戰車內的羅馬士兵早就將射擊口的一部分弓箭換成了長矛,在上方來回交替突刺。

  矛頭從擋板的射擊口伸出去,刺向那些來不及調整位置的突厥騎兵,即使這些騎兵穿著甲冑,但在近距離的長矛突刺中難以發揮作用。

  有人被刺中大腿或身子,隨即在馬背上失去了平衡,跌下馬來,還有人試圖揮刀格擋,而來回交替的突刺方式讓他們難以同時應對,不消片刻就命喪當場。

  馬刀在這一刻也暴露了他的不足,短而彎的刀刃使他在近距離便於揮砍,也能輕鬆撕開衣物和皮肉,但面對戰車的硬木車身就顯得力不從心。

  突厥騎兵的刀刃只能在車身外側的木板上留下幾道淺顯的刀痕,無法損壞其主體結構,而手上武器也不適合他們持續發力,攻勢逐漸減緩。

  幾名突厥騎兵嘗試合力劈開馬車的連接處,但鐵製的鎖鏈讓他們有心無力。

  「從他們的射擊孔捅進去!」

  在砍斷一根伸出來的長矛之後,一名突厥士兵把自己的刀刃插入擋板上的射擊孔,但伸入後即刻就被盾牌擋住,無法造成有效傷害。

  戰車上的羅馬士兵也注意到了這群騎兵的疲憊和猶豫,在長官的指揮下加大了長矛突刺的頻率和力度。

  同時戰車上方也不斷射出弩箭和投擲出短矛,集中攻擊騎兵隊列的中間部分,這部分突厥騎兵因為前方擁堵無法前進,身後又是友軍無法後退,只能在恐懼中承受著損失。

  騎兵們終於承受不住傷亡,向著四面八方逃去,而領導衝鋒的部落首領早早地就喪命在進攻之中了。

  後方的伊斯哈格仔細觀察著戰況,直到進攻騎兵開始潰散才給他們打出撤退的信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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