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細九重新穿上了那件肩部帶著彈孔的鹿皮外套。
雖然破了，但現在也只能湊合穿了。
他將那幾張畫像塞進外套口袋。
過了一會，敲門聲再次響起，是那群家長送東西過來了。
一隻舊布娃娃、一條舊圍巾，還有點零碎的東西。
等家長們走後，林細九將東西放在布萊爾鼻子前。
「夥計，仔細聞聞，記清楚味道。」
布萊爾圍著這幾個東西聞了聞：
【老大，記住了，但是……味道很淡。】
「好。」林細九拍了拍它的頭，將東西收拾一下，下了樓。
孩童失蹤……不止一例，這絕不是什麼簡單的走失或意外。
並且根據那幾個父母描述，每次失蹤都發生得悄無聲息，現場沒有掙扎痕跡，沒有目擊者。
孩子甚至沒有大叫反抗。
這說明，對方非常專業，並且很熟悉鎮子。
這有點棘手啊。
林細九摸了摸懷裡的畫像，決定先去找弗蘭克。
作為本地治安官，他或許知道點什麼。
當他帶著布萊爾來到治安官辦公室時，弗蘭克正在屋裡對著幾張文件發愁，桌上還擺著半杯冷掉的咖啡。
看到林細九進來，他有些意外。
「林先生？你的傷還沒好，怎麼不多休息？」弗蘭克站起身。
「我已經派人將哈維押去監獄了，如果您是為了錢的事情而來，那很抱歉了，我們這邊還沒清點完......」
「有點別的事。」林細九開門見山，將懷裡的幾張畫像鋪在弗蘭克面前，「鎮裡最近丟了很多孩子，你知道這事吧？」
他順勢掃了一眼桌上，看見了那幾張文件的幾行字。
《未兌付憑單......》
《縣監事會拒付通知......》
聽到林細九的話，弗蘭克的臉色立刻沉了下來，他嘆了口氣：「知道……怎麼可能不知道，這一個月，已經報了五六起了，鎮上人心惶惶，有孩子的人家晚上都不敢讓孩子出門。」
「有什麼線索嗎？」林細九問。
弗蘭克搖頭：「幾乎沒有。就像鬼抓走的一樣，一點痕跡都不留。我們也派人查過，問過，但……你也知道，鎮上人手就這麼多，還要管那些喝酒鬧事、偷雞摸狗的案子，只能說儘量去查了。」
「你覺得會是什麼人幹的？」林細九追問。
弗蘭克沉默了片刻：「不好說。可能是南邊那些專門做『人口生意』的混帳……」
林細九點點頭，這跟沒說有什麼區別。
「你怎麼突然對這個感興趣？」弗蘭克疑惑地看著林細九，「是那些孩子的父母找上你了？」
林細九點了點頭：「他們來找我幫忙。」
弗蘭克苦笑了一下：「林先生，我勸你慎重，這些事，很可能牽扯到一些……我們理解不了的東西。」
理解不了的東西？
林細九眉頭一皺，看著弗蘭克......到底是知道這件事，還是不知道這件事?
還是說這背後隱藏的東西，可能比他想像的更加黑暗。
「我只是去看看。」林細九沒有把話說死。
弗蘭克點點頭，轉身開始翻箱倒櫃：
「我這邊可以提供東西，希望能幫上你。」
他拿出一份地圖和一些卷宗出來。
林細九接過掃了一眼，上面標註著孩子們消失的時間地點，以及周遭環境和目擊者的證詞。
「謝謝，很重要。」他拿起那些東西，轉身打了個招呼離開。
「注意安全。」
離開治安官辦公室，林細九站在鎮子街道上，陽光有些刺眼。
他帶著布萊爾，先來到了鎮子邊緣靠近小河的一處空地。
根據畫像和父母描述，一個叫「小比利」的八歲男孩，三天前在這裡撿石子玩，之後就再沒回家。
布萊爾低頭，仔細地聞著。
它在空地周圍轉了幾圈。
【老大……這裡的味道很亂，有很多人來過，小孩的味道……確實在這裡停留過，但是……太淡了。】
它抬起頭：「並且，這裡還有點菸草的味道......這味道，我好像在哪裡聞過......」
菸草味？這倒是一個新的突破。
「好夥計，記住這個味道。」
「去下一個地方。」林細九招呼著布萊爾。
他們又走訪了另外兩處失蹤地點。
一處是鎮子東邊的柴堆附近，一個六歲女孩在此失蹤，另一處是在鐵匠鋪後巷，一個十歲男孩在此失蹤。
林細九在這探查了一圈，但都沒有發現可疑蹤跡。
布萊爾雖然能聞到殘留的孩童氣息，但那味道還是太淡了。
【老大，味道太雜了......但是一直有那個菸草味！】
「需要更多的線索……」林細九低聲自語。
他撓了撓頭，他沒當過偵探，對這種找小孩的事情實在一頭霧水。
「嘿！」
突然，一道呵斥聲從旁邊柵欄處響起。
林細九跟布萊爾抬頭望去。
只見一個穿著髒兮兮襯衫的白人男子在圍牆旁露出半個頭，眼神不善地看著林細九。
「你們誰啊？在這裡鬼鬼祟祟幹嘛？」那男人聲音帶著懷疑。
「路過而已。」林細九瞥了他一眼，準備離開。
「路過？」
那男人顯然不信，他乾脆從圍牆後走了出來，身體微微側著，右手搭在了腰間的槍套上。
林細九瞥了一眼，心裡恥笑一聲。
只因對方的槍太爛了，居然是那種老式的左輪槍。
「這鬼地方可沒什麼值得『路過』的。」
男人繼續道：「說，你到底幹什麼的？」
林細九與布萊爾對視一眼。
這反應……過於緊張和警惕了。
一個普通人家，不至於對陌生路人如此戒備，甚至手不離槍。
這傢伙……莫非是逃犯？或者跟失蹤案有關？
「嘿！看什麼看！把手給我舉起來！」男人突然拔高音量，出言不遜道。
「夥計，我並不想惹事。」林細九淡言道。
「少廢話！我讓你……」男人作勢就去拔槍。
然而，他的動作快，林細九的動作更快。
就在男人剛把槍拔出來的下一秒......
「砰！」
一聲槍響，子彈精準地將男人剛剛抽出不到一半的左輪手槍直接從手中擊飛！
手掌傳來的劇痛讓那男人發出一聲驚叫，整個人嚇了一大跳，目瞪口呆地看著自己瞬間空空如也的右手，又猛地抬頭看向對面那個華人。
林細九不緊不慢地將左輪往牛仔帽上頂了頂。
「夥計，我說了我不想惹事。」
「但現在。」
「麻煩你把手舉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