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此同時,原主的記憶轟然爆發,如同過電影一般在劉懷生的眼前閃過。
在經歷短暫的眩暈之後,劉懷生再次睜開雙眼。
看著眼前穿著道袍的孫丞相雙目之中又多出了幾分複雜的情緒。
現在,他才算明白了原主為什麼跟他爹還有孫丞相關係不好。
感情這兩個傢伙都是瘋子!
此地是湖南郴州興寧縣劉家村。
原主的爹名叫劉元朴。
說起來生活也算得上不錯,守著祖上傳下來的幾百畝水田,外加一座不大不小的竹林和幾塊菜地。
在劉家村這不大的地方儼然是首屈一指的財主。
有這樣的家境劉元朴自然想著要進一步振興家業,於是他便把兒子也就是原主送到了縣城讀書。
要說放在平常人家這些也就夠了!
但劉元朴老爺子表示五十歲正是闖的年紀!
也不知道他從哪裡套換出個族譜,上面硬生生把劉家一直向上追溯到了兩漢孝景帝的玄孫中山靖王。
這一下子可就不得了了!
劉元朴老爺子就這麼一下子變成了皇族後裔。
本來這也無事,說到底一個山野愚民在深山裡自娛自樂而已。
日子還是一樣的過。
但偏偏這個孫丞相孫玉堂蹦出來了,神神叨叨給劉元朴一頓忽悠。
什麼高祖斬白蛇削平天下,光武帝縱馬揚鞭光復大漢,昭烈帝矢志不渝三繼炎統的。
給劉元朴忽悠的是熱血沸騰。
劉元朴自然是登基兼做成了皇帝,孫玉堂做了丞相。
至於什麼同族的侄子,遠方的表弟也都是各有封賞。
一個個不是布政使,就是州牧,驃騎大將軍。
甚至連掃地的莊客也得了個參將。
主打一個人人有官做,人人都是爺!
也不知道是劉元朴在村里本來就有人望,還是村民們覺得大漢真能鬧成。
反正經過一陣折騰。
大漢就在湖南郴州興寧縣劉家村堂堂復國了!
國土東至狗頭嶺,西至爛泥沖,南到野豬坳,北抵曬穀坪。
方圓足足六里!
真真是天下無敵啊!
不過這倒是苦了在縣城苦讀四書五經的太子殿下。
原主考取童生後本想著繼續進學,卻是強行被父皇劉元朴召喚回來。
聽聞此事,直接是嚇得腿軟。
連滾帶爬地回了屋,一夜沒睡著。
第二天他想去勸他爹,話還沒出口就被他爹劈頭蓋臉罵了一頓。
整日裡急得焦頭爛額,直到前天聽說父親御駕親征去攻打興寧縣後徹底崩潰。
心裡又怕又恨,又不敢聲張,急火攻心。就這麼活活把自己愁出了一場大病,然後一命嗚呼。
來自現代同名同姓的劉懷生也就穿越到此。
「.....」在細細瀏覽了一遍原主的生平後,劉懷生是真的無語了。
哪來這麼坑兒子的爹啊?
這不就相當於兒子這邊剛考上公務員,那邊爹就酒駕被轉嗎?
臥槽勒!
再者說你造反給我造好了啊!
有你這麼造反的嗎?
現在可是乾隆五十七年!湖南深處內陸!
他爹劉元朴,竟然就敢挎著祖傳腰刀,帶著幾十個扛著鋤頭、柴刀的佃戶和閒漢去攻打縣城?
無敵了!
李雲龍都沒有你牛逼!
跟這些山野愚民不同,劉懷生對這個時候的清朝實力有著極為清楚的認知。
雖然現在已經是乾隆晚期,清朝吏治腐敗已極,已然算不上海晏河清。
尤其和珅當權後,賣官鬻爵,庫銀挪用,貪墨橫行,地方官也多有橫徵暴斂。加之乾隆晚年好大喜功,六下江南,耗費糜巨。
民怨沸騰,已經到了「官逼民反」的臨界點。
說白了,清朝的統治根基確實在鬆動。
早在乾隆五十一年,在台灣就有林爽文在彰化起義,立「順天」政權,足足持續兩年。才在福康安鎮壓下滅亡。
這還不算完,轟轟烈烈的湘黔苗民起義與川楚陝白蓮教起義也正在醞釀之中。
前者在乾隆六十年爆發,聚眾三十餘萬,攻克乾州、鳳凰等地,擊斃清總兵明安圖。足足堅持十餘年。
後者更是規模宏大,連結數省。清廷足足耗費2億兩白銀(當時四年財政收入),調集16個省的兵力。才算勉強鎮壓下去。
幾乎成了清廷由盛轉衰的標誌。
但由盛轉衰,畢竟現在還是盛!
這是乾隆五十七年。
這個時候的清朝,依然是一個坐擁兩千萬平方公里國土、四億人口、百萬常備軍的龐大帝國。
它雖然腐朽,但還沒有腐朽到一根手指就能戳倒的地步。
造反太難了!
雖然也不是不可戰勝。
但劉懷生確定原主他爹絕對戰勝不了。
軍事上知己知彼才能百戰百勝。
原主在興寧畢竟讀了幾年書,劉懷生繼承了記憶自然也知道了清廷在興寧的兵力。
興寧還算繁華。
在原主的記憶里足足有一名都司(正四品武官),一名千總(正六品)和兩名把總(正七品)!
整個興寧營按理該有300名綠營兵。
就算是他們瘋狂吃空餉,吃一半。那也還剩下150名綠營兵!
人數足足是劉元朴手下的三倍有餘!而且還有武器!
就這劉元朴都敢上。
這樣的人能當開國皇帝嗎?
沒這個實力,知道吧。
更何況家裡頭還有心懷或測之人!
劉懷生看了眼孫丞相。
能在清朝做道士,好好得活到這麼大歲數。
此人怎麼可能是什麼瘋子?
他忽悠自己那個便宜老爹造反分明就是故意的。
他絕對有目的!
或許....
劉懷生忽然想到了什麼,將念頭按下。
還不是深究這些的時候。
無論如何,自己這個大漢太子和他這個大漢丞相現在都是一條繩上的螞蚱。
原主他爹劉元朴舉兵攻縣城的事情已經發了。
眼下已經到了生死存亡之間。
劉懷生隨後收斂心神,原本的恐懼已經隨著吐槽消失。
便宜老爹不靠譜,得自己求活命。
「劉五叔,你具體說說我軍如何敗的?傷亡如何?偽清軍隊有什麼動作?」劉懷生看向劉大頭開口說道。
他需要了解情況才能做出決斷。
「遵旨!」劉大頭立刻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