牢房大門洞開,劉懷生隨即步入,身後緊緊跟著孫丞相二人。
「皇上駕到!」
孫丞相的聲音隨即在牢房迴蕩開來,牢房裡頓時安靜了。
「臣等(罪人),參見皇上,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伴隨著一陣喧鬧,牢房之中又響起了如同戲詞一樣的稱頌之聲。
聽起來有些滑稽,但氣氛卻很是嚴肅。
那些興寧營的降兵自不必說,他們上午剛剛見識了十人殺一之事,已然見識了大漢的施政綱領。
眼下自己試圖逃跑被抓,那能有什麼好下場?
就是太子親軍們也好不到哪裡去。
別的什麼他們不知道,在戲文里逃兵可向來都是咔擦了事。
雖說他們估摸著自己也不至於,但萬一呢?
而且,眼下天色已晚,要處置自己也不急於一時。
哪裡有皇上半夜親自跑來牢房的道理?
顯然是有非常之事!
唯有劉元福是另一番心思。
跟那群小孩子不同,他可是跟皇上一起長大的交情,對劉元朴的性格摸了個十成十!
此人向來就重視親情,從縣城回來後就更是如此!
自己這些年來不知道賴掉了他多少的租子,加起來總有十兩銀子。
可每次過年,自家上門拜訪還不是能在桌子上得一雙碗筷。
劉元福是認準了的!
咱大漢皇帝是個護短的人!
過往能夠包容自己,現在就更不算事了!
畢竟以前皇上窮困時都能讓我占十兩銀子的便宜。
現在他都富有興寧了,我才搶五兩銀子,還不是小事一樁?
『嘿!我得表現一下,正好太子殿下不在!我可以自己秘密任務先做實了!說不得皇上還能賞我個一官半職!』
『就算日後太子殿下追究起來,有皇上的話,他也不好說什麼!』
劉元福想到此節,當下又是一喜。
被抓來的途中他聽說了,連劉大頭那個憨包都能當將軍!
自己血緣比他近,還比他長腦子,無非就是少了些攻來!
但綜合下來豈不是比他強多了?
自然也要個將軍!
這麼一想,劉元福的腰杆子竟然有直了不少。
在跪下的時候便也大大咧咧,想著看看皇上對個眼神。
然後他看見了面若冰霜的劉懷生。
???
劉元福愣了一下,又看了一眼。
那不是劉元朴。
怎麼說是太子啊?
這這這這.....
這不對吧?
莫不是....
劉元福心頭急轉,得出了結論。
劉元朴也許可能是死了。
然後一刻也沒有為先皇的駕崩而傷心,劉元福立刻思索起自己的處境。
太子殿下成為皇帝的前提下,自己的那套嚇唬恐怕就不靈了。
但問題也不大吧。
自己著大侄子一直像個書呆子一樣,說不得比他爸還好忽悠!
想到這裡,劉元福又振奮起來。
雖然他和這個『大侄子』接觸不多,但正所謂『有其父必有其子!』
加之自己現在又是個長輩的身份,也算個優勢。
想必自己也能將其輕鬆拿下!
對,必拿下!
劉元福跪在地上,感覺道劉懷生的腳步聲正在由遠及近,就是朝著自己的方向。
嘿!
真是個好侄子!
記得一會要用手拉起來我!
劉元福想到了過去聽說的戲詞中的橋段。
正所謂百善孝為先,這是應該的!
終於劉元福看清了那雙靴子。
但他沒有等到一雙熾熱的手以及親切的問候。
「朕方才在門口,聽到有人在說『特殊任務』?」劉懷生聲音冰冷。「元福叔,正不知道朕給你了什麼秘旨?」
「可否展開說說?」
???
劉元福有點懵了,怎麼和劇本不一樣。
「大侄子....」劉元福自然地抬起身子,想要說話卻被直接打斷。
「劉元福!未請旨意,擅稱陛下,此大不敬罪一!」方修遠厲聲喝斥。「未請旨意,擅自起身,此大不敬罪二!」
「你如此托大,君前失儀,妄稱親長,該當何罪!」
「呃.....」劉元福忽然感到氣氛有點不對。
什麼大不敬罪一,大不敬罪二的。
聽不太懂,但方修遠的語氣他是聽得懂的。
MD!一個外姓旁人也教訓起老子了?
皇上也不幫著說幾句!我大小也算皇叔吧!
雖然已經在心裡罵開了,但面上劉元福還是規矩起來。
「朕且問你,進軍興寧之前。在牛頭嶺宣講軍紀『天下萬民皆是大漢赤子,凡我大漢天軍,不得擅傷一人,不得擅取一物。』,你是否聽清?」劉懷生道。
「這....」
不等劉元福回答,劉懷生又繼續追問。「朕再問你,王家父女可是城中百姓?」
「他們是清廷奸細...」劉元福結結巴巴,額頭已然出汗。
「沒想到當著朕的面也敢如此顛倒黑白!」劉懷生怒極反笑。
「人家好好得過著日子,是你突然打上門去,搶五兩銀子還嫌不夠,你還要姦淫他的女兒?」
「他不過是攔了你一下,你便將他推倒在地,磕死當場。現在你竟然還有臉說他們是『奸細』?」
「我....」劉元福想要說話。
「我大漢順天應人、承天命而立、弔民伐罪!又豈能容你這等豺狗之輩!」
劉懷生聲色俱厲,直說得劉元福渾身發抖。
「你之罪行,罪在不赦!但畢竟是漢室宗親,朕亦不忍處於極刑!」
「謝皇上!謝皇上!!」
到了這個地步劉元福自然不再做什麼將軍的夢,就連方才對劉懷生不為自己說話的怨氣也沒了。
誰能想到老子和兒子能差這麼多的!
生死之間,劉元福只余求生之念。
「宣旨吧!」劉懷生閉上眼睛,轉過身去。
方修遠隨即開口道:
「劉元福,臨陣脫逃,搶奪民財,殺害無辜,侮辱良家,數罪併罰,罪在不赦。本該擇日押赴北門外,腰斬棄市,以儆效尤。」
劉元福猛然抖了一下。
「但念及那漢室宗親,改為斬首,即刻行刑!」
「不,不是!」劉元福懵了。
這就是你所謂的不忍處於極刑?
「我C...」劉元福話還沒說完,便有兩名大漢天軍打開牢門,拿了塊土喀拉塞入他的口中,隨即將其拖拽出去。
「繼續宣旨吧。」劉懷生道。
方修遠又從袖口中掏出一張紙。
「太子親軍計五人,臨陣脫逃,脫離隊列,本應從重治罪。然念其初犯,且年紀較輕,未有殺傷之舉,著從輕處置:免去賞銀,編入中軍效力,以觀後效。日後有功,仍與諸軍一體敘功;若再有犯,兩罪並罰,絕不姑息。」
「興寧營降兵四人,既已歸順大漢,復又生逃心,夜遁未遂,罪同叛降。著即刻處斬,以肅軍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