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化龍恨的咬牙切齒,他身上可不止這一件案子,每一件都是死罪!
這麼多年來一直都隱藏的很好,原以為這輩子都不會再有事了,沒想到卻在最不可能翻船的事情上翻了船。
事情到了這一步,仔細想想好像也沒什麼大不了的,無非是逃出臨安城去,最不濟逃到金國去,換個身份一樣能逍遙自在!
不過在逃走之前還有件事情一定要辦,從來都沒有人能讓他吃下啞巴虧,他要給姓辛的留下一個教訓,一個一輩子也洗刷不掉的屈辱。
要讓他刻骨銘心,終身難忘!
「你到底去不去?」慕寬還在催促他,「我知道你非但不是跛子,而且武藝也很好,加上咱們倆一定能殺光他們的。」
「你怎麼知道我會武藝?」陳化龍有些驚愕了,這是他最大的秘密,怎麼可能被人知道!
「你忘了去年臘八的那個晚上麼,有人從樓上扔了一個酒罈下來,那個人就是我,你閃身躲開的那一下,嘖嘖嘖,半點不瘸,一躍近丈,真是好身手啊。」
慕寬從吳達身邊拾起刀,邊說邊拉著他的胳膊,「快走吧,晚了怕來不及……你,你幹什麼?」
他的話忽然間變成了驚愕至極的反問,但一隻手立刻就捂住他的嘴,然後小腹上的疼痛蔓延開來,像河水一樣將他淹沒。
小腹上一下又一下的劇痛襲來,那是一把尖刀在反覆刺入,他想要尖叫求救,但捂在嘴上的手十分有力,任何反抗都是徒勞,氣力也在片刻間消失的乾乾淨淨。
等一切都靜止下來,包括他的生命,只有鮮血在地上緩緩流淌。
陳化龍放開手後退一步,他不是跛子,而且武藝很好的秘密不能讓人知道。
去井邊打了水,仔細清洗著身上的血跡,心裡才忽然想到,事到如今,反正臨安城也待不下去了,讓慕寬知道了又能怎樣?
隱藏多年的秘密被揭開的那一刻,他下意識就動了手,這時才想起來,留著他或許更有用處……
他嘆息著收拾好心情,為慕寬合上死不瞑目的雙眼,繼續洗淨身上的血污。
其實等一下要辦的事並不急,姓辛的今夜很忙,事情可以慢慢來,這樣才能盡情享受報復的快感。
洗完身上他又從懷裡摸出一個瓷瓶,倒出兩顆藥丸捏扁,在臉上搓揉起來,竟然是傳說中的易容術。
不大工夫他的臉就完全變成另外一個人,栓好門從牆上跳了出去,身形輕盈的在街道的陰影中飄乎前行。
………………
寅時初刻的街上靜悄悄沒有一個人影,夜色中殺機濃重,壓的人喘不過氣。
李承信接到手諭後立刻把手下人分派出去。
宋春雨那裡是重點,要派一個人去,劉義那裡要一個,還有兩個要去韋府門外盯著。
這讓他很不理解,萬一辛棄疾失手了呢,豈不是要白白丟了性命?
他是皇城司玄字十三號的隊正,要親自跟著今夜的主角辛棄疾。
沒過多久院子裡忽然衝出六個人來,把四下盯著的幾個人劈哩叭啦打倒後又拖了回去。
他知道一直跟著辛棄疾那個跛子是個高手,自己在盯梢之時就被發現過幾次,幸好對方大概率會以為是宋春雨的人。
卻沒想到那三個半大小子出手也這般狠辣,每人對付一個就沒用第二下,招招都是直奔要害,一擊制敵。
他隱藏在黑暗裡看的脊背發涼,只有上過戰場,才能磨礪出如此乾脆狠辣的手段吧,可他們才是十幾歲的孩子……
不一會兒,辛棄疾帶了兩個人從家裡出來,賊一樣在陰影中疾步而去,看方向是去解有財家的。
李承信沒敢立刻跟上去,在心裡默數了一百個數,然後掏出一瓶老酒倒在身上,腳步踉蹌著,像一個夜歸的醉鬼向前走去。
那個長的嚇死人的徐有福,一身黑衣的打扮,他大致猜測出辛棄疾的打算,很簡單的計劃,卻很有效。
如果不是一直在旁觀察,他承認自己想不出這個看起極為簡單粗暴的計劃。
不緊不慢到了解有財的宅院,先檢查了一下隱蔽的角落,躺著幾個被打暈的衙役。
李承信無聲的笑了,宋春雨已經派人來了,看來那個看著有如惡鬼的黑衣人用不上了。
解府出事後家裡的僕人被遣散大半,只留下幾個粗使的丫鬟,辛棄疾三人很容易就問出胡九娘的住處,悄沒聲息的靠近,在窗下一聽就笑了。
原本的計劃是先抓走胡發使胡九娘疑神疑鬼,然後讓徐有福裝作宋春雨派來滅口的賊人,這時候他辛大縣丞再出面英雄救美,不信胡九娘不說實話。
現在好了,用不著麻煩徐有福了。
屋子裡點著燈,徐深陰陽怪氣的笑著,「老孫你真是好艷福。都這個時候了還陪著這個浪蹄子。」
就算一個真正的婊子,也是不能當面直呼為婊子的,胡九娘憤怒的反口罵道:「你娘才是浪蹄子,要不哪來的你?」
「閉嘴!」孫有沉聲一喝又問,「胡發找到了麼,你們來這裡做什麼?」
「劉義已經殺了,胡發也找到了,不過他說帳本卻是在你們手裡。」
「你胡說什麼,什麼帳本……」胡九娘剛開口就啪的一聲,是孫有給了她一個嘴巴,她頓時怒道:「姓孫的,你敢打我?」
就聽孫有沉聲道:「帳本是在我手裡,你們放心,只要我不出事就永遠不會有人拿出來。」
他不是傻子,相反還很聰明,這三人一來就知道要發生什麼事情了。
胡九娘卻震驚的無以復加,「好你個姓孫的,既然在你手裡,為什麼還騙的老娘翻箱倒櫃,找了這麼多天!」
孫有沒有理睬這個蠢女人,一直不說話的胡修全他不知道,吳孟和徐深都是練武的,要想保全自己只有將錯就錯。
「這女人留著確實是個禍害,你們儘管殺了,可我沒解有財那麼蠢,帳本早安排在信的過的人手裡,只要我一死,明天就會被送到姓辛的手上。」
吳孟厲聲道:「你這樣說是逼我們滅你滿門!」
「隨便你們,難道我會把帳本留在家裡麼?」孫有聲音冰冷,一副有恃無恐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