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歷史軍事> 目錄頁> 第四十一章 偽裝下的提醒

第四十一章 偽裝下的提醒

2026-09-08 00:28:01 作者: 江上蛋糕

  應該有用吧,林遠誠手裡面捏著黑色的藥丸,猶豫了一下,但想到距離約定好的時間已經越來越近了,箭在弦上不得不發。

  手腕一動,將黑色藥丸扔到嘴裡面,苦澀的感覺在口腔裡面蔓延,往裡面吞咽的時候,帶來強烈的灼燒感。

  林遠誠捂著他的脖頸,感受著灼燒帶來的疼痛,身體如同蝦一樣彎曲著。這種感覺來的快,去得也快,僅僅一小會以後,喉嚨里的灼燒感就已經消退了。

  他隨意吐出幾個字節,發出來的聲音和他原本的聲音相比,更加滄桑和嘶啞。

  哪怕是不經常聽他聲音的莫里斯主教或者阿鶯,都很難聽出這是他的聲音,更何況是從未見過他的拍耶·沙那。

  他穿上黑衣,戴上獅頭面具,刻意改變走路的姿勢,裝作步履蹣跚的樣子,向著盛光酒樓的方向走去。

  夜晚的酒樓掛起燈籠,點燃燈燭,在將暗未暗的夜空下顯得格外耀眼。許多達官顯貴出入酒樓,在大堂中說笑,盡顯出奢華與富貴。

  店裡面的夥計卻很緊張,不斷地搓著手,在走廊中不斷徘徊著。眼神往頭一個包間那裡不斷瞥著。

  「怎麼樣,客人到了嗎?」



  「回掌柜的,茶已經泡好了,是按照貴客最為嗜好的普洱準備的。後廚那邊,小的也一直去盯著,吩咐他們掌握好火候,不要把菜燒差了。只是貴客在包間內,等待會客,我擔心會不會等著急了。」

  「那等人物之間的會面,不是你能操心的。只要你不出差錯,怪罪不到你頭上。你就在這裡候著,要是貴客有要求,你就進去伺候。遇到拿捏不準的事情,連忙到大堂來找我,切勿擅自主張。」

  「掌柜的,您就放心吧。我在這裡做了那麼久,該說什麼話,不該做什麼事情,都門清。」

  夥計連忙低聲向掌柜保證,看到他那一副樣子,中年人鬆了一口氣。畢竟自己親自帶出來的人,他還是比較知根知底的。

  剛想回到大堂的椅子上坐著休息一會,看到有一個古怪的人正在向盛光酒樓的門口走過來。

  只見那人步履蹣跚,帶著潦草塗裝的獅頭面具,渾身都罩在黑衣下面,只露著一雙半睜不開的眼睛在外面。

  這還沒到半夜子時就鬧鬼了嗎?掌柜眼神一眯,剛想使喚夥計叫來看場子的,將眼前的人趕走,卻沒料到那個黑衣人已經走到酒樓的門口。

  「我按照約定來見拍耶·沙那了,領著我去吧。」

  嘶啞難聽的聲音出現在黑衣人的口中,掌柜眉頭緊皺,考慮要不要直接將這個人給轟走。但是內心又開始猶豫了起來,這個人一開口就知道拍耶·沙那今天來到這裡,要是被貴客知道來見面的人被自己轟走了,也不合適啊。

  再三思索之下,掌柜決定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還是叫來夥計把這個人送過去吧。

  於是揮了揮手,在包間面前的夥計看到手勢,連忙跑了過來。

  「將這位客人帶到貴客的包間,剩下的事情,就不用你來操心了。」

  夥計看到黑衣人,同樣猶豫了下,想要開口,但是看著掌柜的都已經這麼說了,只好帶著黑衣人來到了包間。

  剛一打開門就看見一個雄壯的年輕人在那裡摟著美女坐在那裡啃著雞腿,看到夥計前來,後面還跟著一個戴著獅頭面具的黑衣人。眼神裡面不免帶著些許警惕。

  「這位客人在門口說就是今天晚上來見您的,於是我就把他領到這裡來了。」夥計靠著拍耶·沙那,低聲下氣地說話,語氣極度低微,生怕哪個不小心就惹怒了他。

  「我知道了,既然是來見我的,就留下來吧。你去忙上菜的事情吧。」

  拍耶·沙那揮了揮手,夥計就低頭後退了出去,悄悄地關上了門。房間裡面只剩下林遠誠和拍耶·沙那兩個人。

  林遠誠也沒有跟他客氣,直截了當地坐到了他的對面,自顧自地給自己倒了一杯茶。

  「聽說,就是你想見我,都把人情找到葡萄牙人那裡了,真是少見。」

  拍耶·沙那用帶著熱水的手巾擦了擦臉上的油污,對身旁的美女上下其手,眼神中帶著不屑地意味。

  林遠誠沒有與他對視,自顧自地沏茶,隨後輕品了一口。

  「沒錯,就是我要來見你,我是來和你談談包稅人的人選問題。」


  「就憑你,你又是什麼人,配合我談包稅。」

  面對挑釁,林遠誠沒有第一時間回應,而是倒了點茶水在桌子上,沾著茶水在桌子上畫了個洪字。

  拍耶·沙那心中警鈴大作,他連忙將身旁的美女趕了出去,看向林遠誠的眼神中多了幾分忌憚。

  「敢問閣下是哪一堂名下的,又是哪位香主手下?」

  這句話有些問住林遠誠了,他只看過金庸寫的小說,真的不了解現實當中洪門的組織架構,要是說錯了,豈不是一秒被識破。於是他並不準備按照對方的節奏回答。

  「你可以稱呼我為明主。」

  什麼!拍耶·沙那有些懷疑自己的耳朵,身份裡面帶個明字,還自稱明主,沒聽說過這號人物啊。

  到底是裝神弄鬼,還是真有那麼回事?他心裡突然沒底了起來,但是轉念一想,這畢竟是在暹羅,是自己的地盤,底氣又足了起來。

  「洪門內從沒有聽說過閣下這號人物,怕不是出來打著旗號假冒的。」

  「我出身於建文一系。」

  此話一說出來,拍耶·沙那頓覺天旋地轉,要是真的按照黑衣人所說,借著明主的名號,用洪門的名號倒也正常。這絕對是正統的正統啊。

  雖然眼下是愛新覺羅坐著江山社稷,但思明之事在天下,在南洋還是屢禁不止。突然出現了一位大人物,雖然驗證不了真假,拍耶·沙那還是擺正了衣服,收起來了輕狂,行了一禮。

  「那閣下來到這裡,對於包稅的事情是有什麼賜教嗎?」

  「賜教談不上,只是想提醒你一下,要考慮好哪一方更適合你登上去。不只是要看哪一方給你的錢更多,還是看很多東西。比如哪一方能夠團結更多的人。王與士大夫共天下啊。」

  林遠誠說完這句話就起身想要離開這裡,拍耶·沙那想要出手挽留,卻被拒絕,只能眼睜睜地看著他離開,消失在門口。

  這時候夥計端著一碟菜還有一壺酒來到了包間,看著只剩一個人的拍耶·沙那,感到有些疑惑,但還是不方便詢問,只好起身離開了這裡。

  拍耶·沙那坐在那裡,臉色晦暗不明,很明顯被林遠誠的那一句話說到心裏面去了。沒有指定給潮升會還是烽燼堂,很明顯不是要偏袒其中一方,但是那句話到底是什麼意思。

  月黑風高,路上的行人漸漸稀疏,獨自走在後巷,林遠誠見到沒有人以後,這才脫去了身上的衣服和面具。

  還好自己足夠裝得像,沒有過多言語,營造出一副高深莫測的樣子,忽悠住了那個暹羅人。

  此行的目的算是達到了,沒有直接告訴拍耶·沙那要給哪一方包稅名額,但是根據他今天上午的調查以及長期做帳的估計,烽燼堂的出價絕對不會超過潮升會,眼下給出來心理暗示便已足夠。

  他抬頭看著頭頂的月亮,緩緩鬆了一口氣,伸了伸腰,「與天奮鬥,與地奮鬥,與人奮鬥,真是其樂無窮。」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