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有為的聲音不大,卻如同一顆石子投入湖面一樣,在現場激起了一大波漣漪。在場的眾人,無論是站在台上面的拍耶·沙那,還是在對面的烽燼堂,心裏面不由生出很多想法。
一口氣提價五百兩銀子嗎?這麼高的幅度,這樣不太好跟啊,林遠誠眯起雙眼,看向潮升會報價的木牌,醒目的兩千五百數字就這麼寫在木牌上面。
在短短的一瞬間就商量好了嗎?看來是早有預謀,想要借著這次市場稅下調的機會,給烽燼堂一個下馬威,順便威懾大城府內的人,讓大家知道潮升會依舊是龐然大物,還是有幾分實力在的。
那輪到烽燼堂出手了,根據他給胡老的計劃,這兩千五百兩的價格遠遠沒到高點,姜有為不過是想要借著這次報價,給出來氣勢罷了。
熟悉拍賣競拍規則的林遠誠第一眼就看出來了姜有為的計謀,他搖了搖頭,到現在要拼真刀真槍的時候了,還在耍一些一眼看透的把戲,真的是上不了什麼台面。他都能看出來,別提胡爺了。
果然胡爺拿起筆在牌子上畫了個數字,交給一旁的陳玉良。對方接過來木牌沒有絲毫猶豫直接舉了起來,用略高於姜有為的聲音喊道:「我們出價兩千七百兩大清白銀。」
相較於一開始的價格提高了兩百兩銀子,面對這個漲價幅度無論是姜有為還是林遠誠都不意外,畢竟不可能跟著潮升會的價格一口氣提五百兩,這樣下去能不能扳倒對方不說,多花的錢只怕會進入暹羅王室的口袋,畢竟每年能收上來多少錢,在座的心裏面還是有數的。
雙方這麼多年下來,有摩擦,也有過械鬥,但是在利益問題上,還是形成了一些默契的。自古殺頭的買賣有人做,賠本的買賣沒人做,這市場稅是很重要,但實在拿不下來就不要了呢,對方在這裡花了錢,在別的稅上就沒有那麼多投入了。
這也是林遠誠如此著急的原因所在,無論是給胡爺看自己寫的市場筆記,還是制定好計劃給胡爺,都是驅使烽燼堂去拿下市場稅的包稅權。
拍耶·沙那的眼神當中閃過一絲可惜,作為主持競拍的人,同樣也是受益方,他當然希望每次抬價幅度越高越好,但是也明白很多事情不是以人的意志為轉移的,還是要靠多方的博弈。
「兩千五百兩大清白銀,有沒有繼續往上面給價的,我敲三下錘子,如果沒有的話,那麼市場稅未來五年內都交給烽燼堂來包稅。」
話剛說完,拍耶沙那就猛敲了下桌子,落錘碰撞在桌子上,發出一聲響亮的砰聲。但是下一次落錘卻遲遲沒有落下,很明顯作為拍賣師,他是在給潮升會反應的空間,畢竟這價格對於他來說還是不能接受的低價。
果不其然,在拍耶·沙那等待第二次落錘的時候,潮升會迅速完成商量,「我們出價兩千九百兩大清白銀。」
一開始是別人先發提價五百兩,現在要根據烽燼堂的反應跟著再提價兩百兩銀子嗎?林遠誠看向坐在對面的鄭朝安,鄭朝安正對著姜有為說著什麼,那個標著兩千五百兩銀子的木牌被換成了兩千九百兩。
還要繼續提價嗎?林遠誠看向旁邊的胡老,說實在話,他心裡有些沒底,畢竟眼下沒有繼續的溝通,他也不知道胡老會不會突然變卦,覺得還是別的更重要一些。
這時候他側目看向旁邊的陳玉良,這個傢伙正在一旁無聊地吹著口哨,雖然沒有發出聲音,但是看著樣子還是非常鬆弛的。真羨慕他現在的鬆弛感,畢竟只要聽胡爺的報價就行了,自己又做不了什麼主。
前面的胡爺面對這個價格和提價幅度,皺起來眉毛,他招了招手,幾名堂主靠了過來,眾人面對這個價格商議著什麼。林遠誠雖然聽不到具體的內容,也不是很關心,但他確信胡爺一定會出手的。
坐在主位的拍耶·沙那,舉起錘子,砸向桌面,「第一次落錘,對市場稅有意向的可以考慮提價了。」
胡爺在手裡的木牌上繼續塗畫著,隨即將木牌遞給在後面等候的陳玉良,陳玉良拿起牌子,這次喊的聲音相較於以前嘹亮了一些,「烽燼堂出價三千一百兩大清白銀。」
這個報價直接將價格提升到三千檔位,在這個檔位反倒是合理的,四五千顯得市場稅太貴了,三千檔位的價格應該是雙方博弈的重點,只是僅僅兩輪報價就來到了這個檔位,還是有些出乎林遠誠的意料了。
那麼潮升會將會如何處理呢?他看向對面的位置上,幾個人正在商量著,隨即鄭潮安舉起了手中的木牌,上面是已經更改好的數字,
「潮升會出價三千四百兩大清白銀。」
相較於之前的出價,潮升會開始顯現出攻勢,既有速戰速決的意味,也有越戰越勇的意思。
不要再提價了,真的是不想要賺錢的嗎?林遠誠在心裏面禮貌問候了潮升會眾人的祖宗十八代,真的是寧肯自己不賺錢,也要在第一輪市場稅階段給烽燼堂和我添堵。
「烽燼堂出價三千六百兩大清白銀。」
胡爺填好數字以後扔給後面的陳玉良,他很快舉起來牌子說了出來。面對提價,胡爺依舊穩如泰山,沒有跟著對方的節奏走,依舊是在對方的價格上提價兩千白銀。頗有幾分任爾東西南北風的意味在。
「潮升會出價三千八百兩大清白銀。此後不再提價,若是烽燼堂誠意夠,便拿去吧。」
姜有為嘴邊帶著笑地拋出來價格,一副志得意滿的樣子。這副表情將林遠誠氣得牙根痒痒,恨不得手裡面攥著火銃,直接一梭子送他上天,只是現在做不到,心情格外煩悶。
而價格已經說到他和胡爺約定好的底價了,他明白胡爺不會為了市場稅提高到四千兩銀子的價格,同樣也知道即使拍不下來,也會在其他方面補償教會,現在只希望計劃還是管用的。
胡爺在這個時候站了起來,向拍耶·沙那抱拳,「烽燼堂保持三千六百兩的價格不變,但是可以提供三成的現銀,當場繳納。同時也將備好嚴格的徵收方案,確保王室收入只多不少,溢出的價格與王室進行三七分成。這是烽燼堂的誠意,希望閣下好好考慮。」
這個方案打破了局面,參與競拍的眾人議論紛紛,都覺得有些荒唐,在競拍上還從未見過這樣出方案的。拍耶·沙那低頭思考了一番,「我出去與國王商量下,大家稍作休息。」
說完便走了出去,林遠誠手心裡捏著一把汗,他也不知道到底是行還是不行,只能堵上一把。
時間很快過去,拍耶·沙那走了回來,臉色如常,沒有因為這個方案有著太多的波動,他猛地敲了下桌子。
「市場稅拍賣給烽燼堂,國王看到了誠意,但也告訴我,這是最後一次,往後拍賣還是要靠價格,過多的手續,無疑會增加雙方的溝通成本,導致包稅競拍遲遲定不下來。好了這場拍賣結束,下一項大米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