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遠誠進來的時候有些匆忙所以沒有敲門，莫里斯主教正在那裡看著海圖一時間有些沒有反應過來有人進來，直到林遠誠走到了他的身後，這才轉過身來。
「是遠誠回來了啊，怎麼樣這次包稅。」
林遠誠坐到了椅子上，莫里斯主教聽著他將這次包稅從頭開始講到尾，眼神當中露著思緒，他伸出手來給林遠誠倒了一杯咖啡，微焦泛苦的香氣從杯子當中飄了出來，讓林遠誠看不清此時莫里斯主教正在想什麼。
「總而言之就是這樣，大體上代表教會去的時候，把市場稅給拿了下來，確保了利益，但是船稅還是一個隱患。很有可能潮升會要在上面做些文章。
林遠誠說著話，拿起來溫熱的咖啡杯，吹了吹杯子上的熱氣，咽了下去，阿拉比卡豆的味道讓他本來有些睏乏的腦子開始變得精神起來。
看著已經被喝空了的咖啡杯，再聯想到後續意式濃縮所用羅布斯塔豆的低酸和厚重口感，林遠誠不免因為喝不到而感覺有些可惜。
「這倒不是什麼大事，說明眼下雙方達成了一些利益上的平衡，暫時不會影響到我們的產業。比起這個，眼下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處理。」
莫里斯主教說著話，從桌子底下抽出來一個華貴的信封，信封上的火漆一看就知道是出自王室或者某個貴族，他打開信封，從裡面抽出來一張信紙，攤開後和海圖放到了一起。
「這個是拉丁文寫的？」
林遠誠看著信紙上的文字，跟自己腦海中的字母排列方式都不一樣，再聯想到莫里斯主教的身份，幾乎沒怎麼用猜就知道了這個是拉丁文。
莫里斯主教點了點頭，神情當中透露著幾分寂寥，像是在懷念和不舍一樣。
「這是羅馬來的信，教宗讓我在宗教裁判所擔任神職，算是調任吧。一起回去的還有喬瓦尼和另一位神父，也就是說在暹羅聖約瑟教堂，只會剩下杜邦一位神父。我已將杜邦任命為副主教，等候羅馬的命令決定他是否能夠晉牧。」
林遠誠被這個信息搞得有些蒙了。沒想到事情發展得居然如此快，他意識之間有些沒太反應過來，腦子裡面閃過很多信息。
今年也就是1724年，也就是說在時間線沒有改變的情況下是本篤十三世在位，對於整個教廷的人事開始調動，雖然來得有些遲到，但也在情理當中。
就是不知道背後有沒有阿鶯的那位樞機舅舅的手段，里昂的樞機啊，也是高盧的首席主教，必然能夠參加秘密會議，說不定本篤十三世的當選也有著他的推動，說完全沒關係他是不信的。
一想到阿鶯很有可能跟著莫里斯主教一塊離開了，他心裡就升起來無數感慨，那麼久的相處下來，要說他真的沒有感情也是假的，當然也明白天下沒有不散的宴席，有些時候就要經受離別。
想到宴席，林遠誠差點忘了自己還讓莫里斯主教帶著人去烽燼堂的飯莊吃飯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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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教大人，東方有詩曰青山一道同雲雨，明月何曾是兩鄉。無論在哪裡，我們都依靠著聖神緊密相連，還是希望你能振作一下。畢竟你還是在這裡不是，今天晚上胡爺在烽燼堂的飯莊設宴，還是希望你能帶人去一下。」
莫里斯主教聽著林遠誠這一番東西結合的勸慰話，頓時心裏面要離別的苦悶稍微沖淡了一些，他收起了信件和桌子上面的海圖，咳嗽了一聲。
「行了行了，你這小子，我大概後天走，我離開以後，你可要好好幫助杜邦，他念經還行，在教區牧靈上完全是睜眼瞎。現在調動那麼頻繁說不定我還可能再回來呢，到時候你要結婚，我這身子骨還能給你主持婚禮。」
林遠誠一聽到結婚這個詞，心裏面就湧起來對於阿鶯的惋惜，現在莫里斯主教倒是釋懷了，輪到他在心裏面不得勁了。
但是轉念一想，這也未嘗不是一個機會，難得莫里斯主教要離開，那麼自己是不是可以往他的船上面塞一個人呢？
「主教大人，你走的時候，坐的船大不大，不知道能不能再裝下那麼一個人。」
「你問這個幹什麼，這次我是跟著法蘭西商館的船回去的，肯定能再裝下兩個人，怎麼了，你要跟我跟我一塊去嗎？真稀奇啊。」
「呃，不是我。我覺得暹羅大城府這塊地挺好的，待在這裡也挺舒服的，就是我想讓你帶一個人去羅馬或者巴黎，如果有機會的話，安排他學習，有機會進大學，比如巴黎大學就更好了。」
莫里斯主教的眉頭緊皺，對於這個提議完全沒有料到，但是對於他來說倒也不是什麼大問題。
「這倒也可以，你讓他到時候跟我一塊走就是了，只要能夠平安抵達，我會安排他到巴黎大學進行學習的。」
林遠誠給自己倒了一杯咖啡，看到莫里斯主教的咖啡杯空了，也給他倒上一杯。聽到確定的答覆以後，喜悅之情溢於言表。
「太好了主教大人，聽到您這句話，我心裏面就有底了。」
「你還沒說到底是誰呢？」
「其實吧，我也就是剛剛想到，還沒有具體和他商量。」
莫里斯正端著咖啡的手差點抖了，把手裡的咖啡給灑了出來，他擦了擦桌子上的水漬，「八字沒一撇的事情，你小子說什麼。」
意識到莫里斯主教有些不太高興，林遠誠起身向著門外走去，「我哪知道，您老人家過段日子就走了，我這就跟他說，順便叫上杜邦神父一塊去吃飯。」
話音剛落，林遠誠就已經拉開門走了，砰的一聲過後，整個辦公室恢復了他來之前的安靜。
莫里斯主教搖了搖頭，感嘆現在的年輕人真的是越來越不穩重了，做事情都不謹慎考慮一下就幫其他人把主意拿了。他從桌子裡面拿出來一張海圖，正準備自己研究下自己從南洋回羅馬的航海路線。
就在這個時候，砰的一聲，門又被打開了，夕陽的光照射進來，莫里斯主教心裏面原本降下來的煩悶又開始升了起來，他考慮要不要在門口加一個牌子，用漢法暹羅三語寫一個「有事情請敲門」的牌子。
但當他看清來的人以後，知道真正的麻煩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