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棡心裡暗自思忖,他雖和老四聯手,一旦起事某種意義上將來爭奪皇位他和老四也是競爭關係,兵力強弱和輜重多寡這些都是勝負決定因素。
他皮笑肉不笑說:
「老四,你也知道太原盛產礦石,可是,私鑄兵器是株連九族的大罪,這些鐵器,除了朝廷你我之外,於百姓無任何用處。」
「本王本應將這些礦石白送給你,可眼下太原城,實在供養不起龐大的軍費。」
朱棣也沒想能從朱棡手中白白得到。
「二哥想要多少?」
「太原的紅山石,本王也用不完,五萬兩白銀!這些礦石任憑你開採。」
朱棣知道還要用這些礦石打造很多器具,本來他對這些錢財珍視,但聽姚廣孝一番話王爺這些銀兩給他們也不過是暫存,一旦王爺取得天下這些錢財都是王爺的,他就想開了,燕王府最不缺的就是錢財。
「二哥開口我自當應允。」
晉王朱棡心知開的這個條件開得不算太高:「本王在北平城短住兩日,你籌備五萬兩白銀本王帶回太原!」
朱棣又和朱棡客套說了幾句話,回到廂房後,朱棡後立即變換一副臉色無比嚴肅對著朱棡開口說:
「你去打聽一下北平城的兵力!」
「遵命!」
一個時辰後,副將返回來見朱棡,對著他抱拳沉聲說:「屬下聽說北平城在宛平縣和西山兩處都有駐兵,具體人數不得而知,只知道北平城還在招募兵馬。」
朱棡心想老四還在招募兵馬,北平城究竟能夠供養多少大軍?
「那些千戶指揮僉事呢?」
「他們都不肯說!」
朱棡略一沉思,聽說過老四的謀士姚廣孝此人很有謀略,連朝廷派來的方孝孺和錦衣衛指揮使毛驤都打探不到消息。
他離開廂房,來到燕王府的湖心亭,還特意邀請了朱高煦和朱高燧宴飲。
他知道兩人在燕王府不受朱棣重用,最容易叛變。
他看著國色天香的侍婢翩翩起舞,給兩個侄子倒酒後坐下來才說:
「從奉天一別後,就再也沒有見過兩位侄兒,兩位侄兒在北平城過得如何?」
朱高煦和朱高燧相互看了一眼,心說晉王又是讓他們看舞姬表演,又是給他們倒酒,壓根沒安什麼好屁。
「多謝三叔關切,我們二人在北平城還好。」
朱棡又繼續說:
「如今我和你們父王一起起事,同為一條船上的螞蚱,你們父王捂得真嚴實,連北平城的兵力也不肯向本王透露,你們可知道北平城有多少兵馬?」
兵力不詳也是行軍打仗的戰術之一,朱高煦和朱高燧相互看了一眼,分得清楚輕重。
「三叔,並非高煦和高燧隱藏,北平城所有兵馬皆由父王親自統御,連我們也不清楚具實之數。」
朱棡心說老四這個混帳肯定對這兩個蠢貨說過什麼,這趟北平城可不能白來,他喝完宴飲後
,在燕王府上閒走,看到一個庭院裡有人影。
那不是老四的孫子朱瞻基?
朱瞻基躺在卷腹椅上不停卷腹,撩開衣服看腹上第三塊肌肉形狀已經穩固,第四塊肌肉隱隱露出形狀。
本來還以為自己這身材挺突出的,誰知道大父朱棣、二叔和三叔甚至是王章撩開衣裳都有精壯的八塊腹肌,這玩意兒在北平城怎麼成標配了?
泛濫的程度他甚至懷疑姚廣孝是不是也有八塊腹肌。
朱瞻基不停做了三十個卷腹,感覺生命值在瘋狂的增加。
這個時辰不讀經籍,朱棡心說燕王府這第三代也養廢了。
「瞻基!」
他看到了朱瞻基,朱瞻基也看到了他,燕王府所有人都能當下人使喚,眼前這個使喚不了,因為他比大父朱棣輩分還大。
朱棡背負著手站在朱瞻基面前:「你在做什麼?」
「練體啊。」
朱瞻基分明看見朱棡走過來時露出嘲夷的神色,這晉王年輕的時候玩得比自己還花,他竟然一千步笑自己這個一百步。
朱棡認為朱瞻基並不大聰明,沒準能從這小子嘴裡問出來。
「瞻基,你大父可曾跟你說過北平城有多少兵馬?」
朱瞻基看晉王朱棡投來的眼神,心想晉王八成把他當成傻子了,他順勢眨了眨眼睛。
「不知道,大父沒跟我說。」
朱棡搖搖頭心想老四估計也不會告訴他,面上略有失望,逛了一圈庭院後,走回屋室。
………………
朱高熾聽說北平城夏糧清點完成,他立即騎馬來到通州,可以看到無數的糧倉,這些糧倉是在原朝廷的糧倉上擴建,可容納一百萬石糧食,北平城燕王府親衛有兩萬人駐守在這裡。
他騎馬不緊不慢地進入倉營,看向負責通州倉的正千戶許良。
「今年夏稅的糧食都清點入庫了嗎?」
正千戶許良朝著朱高熾行禮:「回稟世子殿下,都清點好封倉了!」
朱高熾點點頭,他用袖口擦了擦滿頭汗水,又在通州倉里巡視一圈,才慢悠悠地騎馬返回燕王府,走進燕王府正堂看到朱棣,嚇得渾身一顫下意識朝朱棣躬身:
「爹!」
朱棣面色嚴肅地叮囑。
「這幾天盯緊晉王。」
「兒一直派人盯著。」
「晉王在府上去了哪裡?」
朱高熾想了想回答說:「晉王和老二老三宴飲,詢問北平城的兵力,後又問瞻基,都沒有透露。」
他頓了頓,又繼續說:
「爹五萬兩白銀準備好了!」
朱棣想了想,反而面色嚴肅詢問說。
「眼下北平城有多少存糧?」
朱高熾早已對北平城的兵備軍資牢記於心,他對朱棣躬身說:「北平城燕王府的皇莊、賦稅、再加上朝廷撥給的五十萬石糧食,總計有八十萬石,已經全部封倉!」
姚廣孝搖頭面色凝重地說:「還不夠,一旦開戰最忌諱斷糧,三十三萬大軍南下,至少要準備幾百萬石糧。」
朱棣想起另外一件事,沉聲詢問:「宛平縣王章那兩萬士卒呢?」
「王章率領士卒從塞外回來,就一直在宛平未出,倒一直沒有支過軍糧。」朱高熾想了想說道。
朱棣滿意地點了點頭,不得不說北平城在老大的治理下井井有條。
他又囑咐說:
「趁著夏收,這段時間多囤積一些糧食!」
「爹的意思是?」
「憑北平城地力,難以積攢一百萬石,如今夏收新米貴,而舊米賤,在河南和山東承宣布政使司採買一些回來,囤積在北平城!」
姚廣孝點頭贊成朱棣的話說:「王爺說的不錯!一旦起事糧價勢必上漲!」
朱高熾面露難色:「大師,高熾倒是想買,但北平城的錢幣是否足夠?」
「殿下儘管用,除了帳面上的,如今北平城最不缺的就是錢,整個北平城半數之產業都是燕王府的。」
北平城的財政還是掌握在燕王朱棣手中。
戰爭就是一個無底洞,如今北平城瘋狂囤積糧食和白銀錢幣。
一旦起事就再無退路,金銀財寶可丟棄,糧食囤積再多也不為過。
正千戶走進來稟報。
「王爺,五萬兩白銀已經準備好!」
「去通知晉王。」
到燕王府門外,朱棣看著騎在馬上一身鎧甲戎裝的朱棡,他朝著朱棡抱拳說:
「銀兩我已經準備好,還請二哥儘快將礦石送來北平城!」
朱棡看了一眼馬車箱櫃,心說北平城的實力果然非同凡響,但他轉念一想,有如此強大的盟友也是好事。
「哈哈哈,既然老四你如此信守承諾,本王自然也如數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