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依依被他抱起來,也不掙扎,小短腿晃了兩下配合地揮了揮拳頭,認真點了點頭:「抓壞人。」
三人打車到了最近的派出所,進門的時候,值班民警抬頭看了一眼,兩個年輕男人一個抱著個穿綠色青蛙衛衣的小女孩,風塵僕僕地走進來,下意識地就以為是什麼走失兒童或家庭糾紛的案子。
民警放下手裡的筆,站起身,語氣裡帶著幾分公事公辦的溫和:「你們這是……有什麼事?」
汪澤宇吧黎依依放到地上,從懷裡掏出那部手機,風無涯上前一步,將事情事無巨細地講了一遍,晨光小區姓周的男人,多年前的一樁案子,存著證據的手機,還有那個至今沒能安息的受害人,民警聽著,臉上的表情逐漸從例行公事慢慢變成了嚴肅,並接過手機,轉身喊了另一位同事過來,低聲交代了幾句。
汪澤宇臉上的笑頓了一下:「那個……事出緊急,所以……」
民警沒接他這茬,身體往後一靠,目光銳利起來:「所以……你就進去把東西拿出來了?那我問你,你是怎麼知道證據藏在哪兒的?那戶人家你認識?還是有人給你通風報信?」
汪澤宇被他問得一頓,張了張嘴,一時不知道怎麼接,總不能說是女鬼告訴他的?他越解釋越亂,幾句話下來,連他自己都覺得「入室取物」這頂帽子快扣嚴實了。
黎依依站在旁邊,看看民警,又看看汪澤宇,急得直拽風無涯的袖子。
「哥哥你快別讓澤宇哥哥說了,依依不想吃牢飯。」
而風無涯沉默了兩秒,上前一步,並拿出了自己的道士證:「這是一個被害死的女鬼告訴貧道的。」
民警低頭看了看那本道士證,又抬頭看了看面前這個一臉正色的年輕人,嘴角抽了一下,眼神里透著幾分「你在逗我」的無奈:「你……你說是一個女鬼告訴你的?」
風無涯面色不改,語氣依舊平穩:「貧道從不說謊,這是她親口所述,東西是她親眼看見那人藏進吊燈的,至於信與不信,您可以先核實手機里的內容,查清楚了,在來定貧道這番話是真是假也不遲。」
約莫過了二十來分鐘,裡間的門開了,一位警官拿著手機出來,臉色明顯沉了下來,兩人在低聲幾句之後,臉上的表情也變了,抬頭看了風無涯一眼,隨即拿起桌上的電話,撥了個號碼:「晨光小區,姓周的那個馬上過去把人控制住。」
這位警官走的時候還看了風無涯一眼:「謝謝你的情報。」
風無涯,黎依依和汪澤宇三人坐在走廊的長椅子上,一直等到外面傳來消息,說人已經帶回來了,才算真正鬆了口氣,汪澤宇起身活動了一下胳膊,黎依依也跳下椅子伸了個懶腰。
而那個一直懸著的心,等著一個結果的毀容鬼,在警車駛離小區的那一刻,忽然覺得纏了自己這麼多年的那股沉沉的怨氣,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地託了一下,鬆動了幾分。
如今當年欺辱過她的人都遭了報應,就連最後一個也被抓進了警局,那些被當作把柄的視頻,那些她不敢聲張的威脅,如今都成了釘死他的證據。
看著他們落網,黎依依他們才離開,回了旅館。
折騰了一天一夜,等回到岐山賓館的時候,天已經快黑了,前台那個中年男人正趴在櫃檯上打瞌睡,聽旋轉門響,抬起頭來,看見是他們仨,先是一愣,隨即像是想起了什麼,趕緊站了起來:「哎喲,你們回來了!那電梯的事警察來看過了,說是纜繩老化,可我總覺得不對勁……對了,你們那房間裡的那個……」
風無涯沒等他說完,淡淡地接了一句:「今天就收!」
中年男人張了張嘴,後半截話硬生生咽了回去,他看看風無涯那張沒什麼表情的臉,又看了看他身後那個背著書包,一臉困意的小丫頭,最後把目光落在汪澤宇身上,汪澤宇沖他攤了攤手,一副「別問我,我也不知道」的表情。
中年男人沉默了兩秒,到底沒有再追問,只是默默從抽屜里摸出房卡,往櫃檯上一推:「給414的房卡,就知道你們要進去,特意留這呢。」
【什麼叫特意留著,分明就是那屋子裡有鬼,租不出去,巴不得有人接手。】
系統在黎依依腦海里幽幽補了一句,語氣裡帶著幾分毫不掩飾的嫌棄。
黎依依想:好了系統,就算是租出去,裡面也有鬼。
黎依接過房卡跟著風無涯和汪澤宇往樓梯口走,三人沿著安全通道上了四樓,推開414的門,屋裡還是那副乾淨整潔的樣子,仿佛他們昨天根本沒來過。
黎依依把葫蘆從風無涯手裡接過來,拔開木塞,輕輕一抖,那縷灰霧便從葫蘆口飄了出來,落在房間中央,慢慢凝成毀容鬼的模樣,她站穩了,環顧了一圈房間,沒等黎依依開口,就先點了點頭:「我知道,你們要找那個老道士,就在這間房裡。」
風無涯往前一步:「具體位置?」
毀容鬼側過身,指了指衛生間那面鏡子:「鏡子後面,那層空間就貼在牆裡,跟這間房共用一個位置,我散了怨氣,夾層就會鬆開,他們就能出來。」
她頓了頓聲音低了些:「不過得等我先動了,你再動手,撐開那個裂縫,不然夾層一緊,他又得被鎖回去。」
風無涯看著那個鏡子,沉默了一瞬,鏡面映著浴室的白熾燈,平平常常,看不出任何異樣。
他收回目光,轉向毀容鬼,點了點頭:「好!你開始吧。」
毀容的鬼化作一股黑氣融進鏡子裡,鏡面裂開一道細縫,縫隙里透出一股潮濕而陳舊的氣息,混著塵埃的味道,像是封了許久的門,終於被人從裡面撬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