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店內,趙雨涵看著狼狽的二人忍不住笑出聲。
「所以你們出去一趟,結果被人家搶了?那你們來聯邦這一趟也太值了。」
看著對方幸災樂禍的表情,肖重冷酷回應:
「雖然我失去了錢財,但我得到的對於街頭文化的理解和與當地居民的近距離接觸是錢換不來的。」
開玩笑的吧?趙雨涵很想這麼說,但在看到肖重堅毅的眼神後,她打消了這個念頭。
他似乎真的這麼認為,而不只是嘴硬為自己找補。
真有人能為了做遊戲和所謂的藝術追求而不在乎自己的人生安危的嗎?
也許他真的能成為遊戲界的卡密。
現實主義者趙雨涵無疑對這種無法理解的理想主義行徑感到畏懼了。
「總之,累了一天還是好好休息吧。明天還要去展館熟悉場地和流程。」
蘭頓財大氣粗,定的酒店都是單人間,不然正處於冷戰當中的肖重與洪遠二人還得住一個房間不知道有多尷尬。
肖重倒沒啥芥蒂,主要還是洪遠。
這一通下來,洪遠原來的男大心理已經發生了徹底的蛻變。
他現在有點理解宋東陽、方宇了,總有一些人的三觀是要超出常人的。
但肖重有遊戲製作的天賦為其兜底,才使得對方能一直不做出社會化的改變。
而他只是個普通人,永遠沒辦法跟上對方的節奏,正確的選擇就是保持距離、別被對方牽著鼻子走。
洪遠在自己房間反思人生的同時,肖重在另一邊火力全開。
知道了蘭頓公司替《空洞騎士》進行了惡意宣發之後,他每天都會花時間泡在「無名峰」的帳號下。
之前他還試圖將《空洞騎士》的價格漲到四百來規避這次風險,但是可惡的「星火」平台竟然不許。
但要他做出自污的舉動來讓玩家厭惡遊戲,他又覺得是對自己遊戲的侮辱,遊戲的事情就得用遊戲本身解決才行。
不然他就直接以遊戲製作者的身份發布歧視言論了。
可惜發不得,寶貝遊戲才是第一位的。
沒辦法的他只能每天跟做法事一樣盯著《空洞騎士》的銷量娘念道:「別漲,別漲。」
在銷量數字每每跳動一下時,他都會發出沉重的嘆息。
好在兩百元的高價還是起到了一定作用,《空洞騎士》的銷量始終沒有突破五萬大關。
肖重在評論區中查詢著每一位玩家的成分。
在看到批判遊戲高價的玩家主頁里有網遊甚至二游的時候,感嘆「恍然大悟」和「這下看懂了」。
而沒有抓到把柄時,則痛心疾首地罵道:「遊戲玩家素質有待提高。」
每個帳號他都要花上十多分鐘進行評價,直到精神支撐不住,躺在床上沉沉睡去。
第二天的行程很簡單,早上乘車去大會的場館,找到屬於自己的展台,布置好後,然後再去頒獎典禮的區域確認一下自己的位置以及各項流程。
整個過程沒花多少時間,精力充沛的肖重還上演了一出勇闖富人區的戲碼。
按他的想法,是想要現場見識一下公司走狗狗眼看人低的戲碼,方便他做遊戲的時候更好地塑造公司狗的優越感。
不過只可惜,這座城市身為旅遊城市,沒有什麼高樓大廈,不然肖重還想著順便汲取一點有關「公司廣場」的靈感。
聽說聯邦經濟中心的那什麼時代廣場就挺不錯的,可惜離這地方十萬八千里,只能以後有機會再去見識一下了。
到了第三天大會正式開始,洪遠還是沒給肖重好臉色看過,之前他看見肖重可是立馬上前問候「肖總好」的。
肖重也懶得給對方做心理輔導,估計對方在扮演什麼冷酷職場精英的戲碼,叛逆期罷了。
小趙就專業多了,果然員工之間亦有差距。
「新界遊戲」的展台分為兩部分,一部分屬於《殺戮尖塔》,另一部分屬於《極樂迪斯科》。
沒做什麼複雜布置,只有幾張圍起來的桌子,還有兩塊專門找人定製的遊戲宣傳展板。
而和其他遊戲展台提供的小遊戲活動不同,肖重為自己的遊戲粉絲提供的活動主題叫做:
與遊戲製作人面對面進行深度的藝術交流。
肖重對這個活動很滿意,認為只有這樣才配得上自己的思想深度,也適合他想像中的自家遊戲受眾。
當然對話也是有獎勵的,就是洪遠大老遠從華國帶過來的一大箱子《殺戮尖塔》實體卡片。
而且按洪遠的話來說,卡片製作選用的是最高規格工藝,絕對不粗製濫造。
不過肖重對他這種厚此薄彼的行為感到很不滿,明明《極樂迪斯科》也是參會的遊戲,怎麼只做了《殺戮尖塔》的禮品。
雖然肖重認為他的所有遊戲都是自己的子女,但是子女之間亦有差距。
更有思想深度與藝術價值、遊玩門檻更高的《極樂迪斯科》顯然更受他的偏愛。
至於《殺戮尖塔》,抱歉了,在你的哥哥面前,他只能說句「不熟」。
雖然肖重抱有這樣的心理,但現場的玩家顯然更加現實。
《極樂迪斯科》?抱歉,我們不熟。
《殺戮尖塔》?哦,就那個網上主播一堆唐氏操作的卡牌遊戲!
所以,大部分來展台交流的玩家都擠在了《殺戮尖塔》那一邊。
肖重一臉無語地為前來的玩家解答著各種問題,而一旁的「機寶」洪遠則領著個抽獎箱,每當人問完他就湊上前讓別人抽三張卡再走。
突然,肖重看見《極樂迪斯科》那一邊來了一個人,眼神頓時一亮,立馬問話道:
「你好,是有《極樂迪斯科》相關的問題想要交流嗎?如果沒玩過也不要緊,我可以為你簡單講解一下這款遊戲的過人之處。」
那人顯然被肖重的熱情給震住了,流暢的動作瞬間僵住。
「額,我是來問《殺戮尖塔》的,這兩邊難道不是都能排隊的嗎?」
「滾回去重新排!」
肖重強忍著自己的怒氣,給真正輪到的下一位玩家遞話。
「你好,有什麼問題想要與我交流一下?」
「那個,我是機寶玩家,我想問一下,官方什麼時候能加強機寶?機寶現在的強度比別的角色差一截啊。」
肖重儘量維持著笑容,心裡卻暗道:又是一個典型的機寶玩家思維。
「每個角色都有自己的特點,故障機器人也是我很喜歡的角色,是我最驕傲的設計之一。」
「我沒問你那些,我是問你什麼時候加強機寶?」
「你知不知道在第一次測試的時候,甚至都沒有機寶這個角色,我們花了很長時間才將這個完美的設計落地。」
「所以,什麼時候加強機寶?」
「機寶的牌組決定了要玩好機寶這個角色需要一定的卡牌功底,我們可以先從戰士這類新手角色開始練習。」
「哦哦,所以什麼時候加強機寶?」
「別的遊戲也有角色強度有差距的啊?你為什麼只逮著機寶說?我覺得你對我的遊戲抱有很大的傲慢和偏見,我拒絕你這樣無端的指責。」
「別的遊戲跟現在有什麼關係?我問的是什麼時候加強機寶。」
「你說這種話是極其不負責任的,你真正玩懂機寶這個角色了嗎?我希望你能好好深入理解一下這個角色的設計再下結論。」
「你到底打算什麼時候加強機寶?」
「我告訴你,最懂機寶強度的是我這個設計師而不是你,我有這方面的發言權,你沒有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