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周景答應得爽快,王子騰微微頷首,目光落在一旁厚厚書籍上,隨口吩咐道:「你昨日對答雖妙,但看得出,對真正的行軍布陣與兵法韜略還是差了些火候,紙上談兵雖不可取,可若連丁點韜略都不懂,去了也抓瞎。」
說罷,王子騰指了指那堆書籍。
「這幾日京營那邊諸事繁雜,我也不能親自教你,你便先留在我這書房裡靜心讀書,這幾本都是歷代名將的心得與兵家要略,你拿去翻看,若有不懂的,等我點卯回府後,可以問我。」
聞言,周景不由得心中微微一動,他也沒沒有想到這位平日裡日理萬機的京營總督不僅破天荒的讓他來自己府里讀書,竟然還打算自己來當兵法老師,這分明是動了提鞋栽培的心思,要將他當做嫡繫心腹來打磨。
不過轉念一想,自己既然提出了皮島戰略,那在王子騰的心中,便是一塊未經雕琢的璞玉,若能隨手點撥成才,日後在遼東海疆替朝廷撕開一道口子,回報自然不可估量。
「多謝世叔栽培,晚輩定當潛心研讀,絕不辜負世叔的一番苦心。」周景當即拱手應下。
「嗯,看書去吧。」王子騰不在多言,轉身就出了門。
.........
於是這幾天周景便安心在王子騰的書房內開始讀書,太陽升起就來,黃昏便回自己家。
還算清閒。
但寧國府的賈珍這幾日被折磨的受不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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賈珍跟著狐朋狗友去吃酒散心,誰知剛一落座,便接連被瘋漢攔住,披頭散髮神神叨叨的沖他胡言亂語,說什麼報應臨頭、血債血償,鬧得滿街風雨,讓堂堂寧國府當家人顏面掃地。
若是外人發瘋倒也罷了,偏偏府里的那倆護院也是,嘴角愈發透著邪門,不僅整日神情恍惚,嘴裡念念有詞,甚至對著空氣拳打腳踢,狀若瘋魔。
賈珍除了被嚇得後背直冒冷汗,但也覺出不對勁了。
是不是有人在暗中整自己!
「來人!把五城兵馬司的指揮使叫來!」
寧國府的正堂內,賈珍氣急敗壞的一巴掌拍在桌案上,雙眼布滿血絲。
不到半個小時,五城兵馬司的官兵便如狼似虎的出動,在寧國府權勢的逼壓(銀子)下,這幾日來在大街上攔路發病的瘋漢,連帶著那倆護院,不到半天便全被抓進五城兵馬司的大牢里連夜嚴申審。
賈珍原本以為動了刑,這群瘋漢定會被嚇得屁滾尿流,哭喊著招認是誰指使他們來整自己的。
但當五城兵馬司的官員將審訊結果送來。
賈珍草草看了一遍,便被嚇得夠嗆。
原來,被抓進來的這十幾個瘋漢,竟然全都是京城各坊各巷身家清白的百姓,別說認識賈珍是誰,連他們各自這十幾個人彼此之間也完成不認識。
沒有串聯,沒有幕後主使,更沒有所謂的尋仇報復。
這十幾個互不相識的平民百姓,就像是被人施了妖法,在同一時間,不同地點,齊刷刷的對著賈珍一人。
「這到底.....是什麼鬼魅手段?」
賈珍跌坐在椅子上,臉色慘白。
想到前幾日周景那番話,他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隨後幾天更是嚇得賈珍的膽寒。
已經被關進了十幾個人了,這幾天又冒出七八個瘋漢。
這下賈珍不信也得信了。
隨後賈珍便叫人去請周景,結果小廝跑去周府,人不在,連周忠實都不知道這幾日幹嘛去了,到最後賈珍從賈政那邊才得知周景這幾日一直在京營總督王子騰的府上。
「在王大老爺府上?」
賈珍聽到王子騰這個名字,有些發怵,可眼下這樁邪門事懸在頭頂,也顧不得了。
「快!讓蓉哥兒去一趟。」
等賈蓉戰戰兢兢的來到賈珍面前後。
賈珍便厲聲催促:「你親自去王府一趟,不管用什麼法子,一定要把周景給請出來,就說我有天大的急事。」
「是....是!老爺放心,孩兒這就去!」賈蓉哪敢怠慢,擦著冷汗連滾帶爬的出了寧國府,直奔著王子騰的府邸而去。
.............
與此同時。
王子騰的書房內。
周景正端坐著,全神貫注的翻閱一本泛黃的書籍。
《武經七書》。
這部兵法被歷代兵家奉為圭臬,最早由北宋朝廷正式頒行,其內容是將七部傳世兵書合編為一,歷經數朝、底蘊深厚,在大乾算是入門書籍。
這幾日,周景倒也將這些宏大的兵學理論啃了不少。
只是他翻到《李衛公問對》中關於六花陣時,古文言辭晦澀難懂,他一時間也有些轉不過彎來。
周景不由得停下筆,劍眉微蹙,盯著書頁上的一段註解陷入了沉思。
這一幕恰好落入坐在不遠處的王怡眼中。
王怡當即放下手中筆,雙手抱臂,精緻的俏臉上出現一抹戲謔與傲嬌,輕哼道:「喲,我當你有多經世奇才呢,連這種最基礎的武經入門兵法都有看不懂的,真不知道我爹是看中你哪一點,竟然還把你當成書房裡親自指點。」
「少廢話!給來給我講講。」周景沒好氣的說道。
這幾日因為王怡也要來書房讀書的緣故,周景也算是與王怡經常見面。
加上周景偶爾能說出幾句話新奇有趣的見解,兩人倒也不像剛見面那般針鋒對麥芒,反而漸漸混熟了。
而王怡雙手環胸,揚起潔白的下巴,哼笑道:「你什麼態度?不知道怎麼求人嗎。」
「要想本姑娘給你解惑?門都沒有,除非你求求我,說兩句好聽的,比如承認在兵法上不如我,說不定本姑娘還能大發慈悲,隨口指點你一二。」
這幾日接觸下來,他算是摸透了這位大小姐的脾性。
雖然有些驕縱,但心思倒也單純,不過卻極為好面。
「行了,王大小姐。」周景似笑非笑的看在她。
「論陣法謀略,我確實不如你,但要真上了戰場,靠的可是實打實的刀槍與臨機決斷。」
「喲?還嘴硬呢。」
王怡見他這般雲淡風輕,頓時氣結,杏眼一瞪:「行軍布陣那是將門根本,連基礎的陣法演變都看不懂,你拿嘴去把建奴嚇退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