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者,周景雖是退了,實際上把皇太極耍得團團轉,順帶著還把遼南四衛的漢將和百姓潤向海外。
這等戰果,足以為朝廷分擔壓力。
於是,承天皇與內閣當即擬旨,正式認可了周景在海外的行動,更進一步將其官職拔高,特授周景為平遼副總兵,在遼南之地擇機開鎮,秣馬厲兵,相機進剿,牽制奴酋,以紓遼患。
然後,然後沒了。
內閣充分貫徹了什麼叫做『如果有人尋求幫助,我們將提供除幫助以外的一切支持。』
三朝元老葉向高上疏:周景收復鎮江.....用兵之道,貴在出奇,班超以三十六人定西域,耿恭以百人守疏勒,皆奇功也……今幸有周景,此舉稍得兵家用奇用寡之法。
大乾游泳運動協會主席錢謙益更是作詩讚曰:鴨綠江頭建鼓旗,間關百戰壯軍威,青天自許孤忠在,赤手親擒叛將歸.....紛紛肉食皆臣子,絕域看君臥鐵衣。
當然,最主要的還是夸承天帝的功績。
氣得周景多次上疏:各兵已兩月乏糧,嗷嗷待哺。
無人在意。
還是王化貞老哥自己派出六艘糧船過來接濟。
但在等了一個月,年關將近的時候,糧餉終於到了。
並不是朝廷的,而是登萊巡撫陶朗先的。
自從鎮江大捷以來,登萊巡撫陶朗先便上疏,準備帶兵前往鎮江擴大戰果,但到了兵部就被截了下來。
陶朗先左等右等,急了,既然不能擴大戰果,那我援助一下總可以吧。
此時的登萊,可謂是兵強馬壯,遼瀋之戰時,首任巡撫陶朗先,就預感不對勁,怕是要敗,就追回了還在海上的二十萬石糧餉。
隨後陶朗先開始大肆募兵,得勁傑三萬人、馬萬匹、艨艟數千艘、火器甲仗無算。
不過這位老兄最近的日子可著實不大好過。
陶朗先向來是個雷厲風行的實務派,敢於直言進諫。
在此前熊王不和的風波中,他公開上疏力挺熊廷弼的三方布置戰略,彈劾王化貞剛愎自用,輕敵浪戰。
隨後左都御史崔呈秀、兵部郎中吳淳夫眼見圍攻熊廷弼不成,立刻調轉火力,上疏誣告陷害,攀咬他借著撥付糧餉到淮南督造戰船為名中飽私囊。
陶朗先氣得怒火中燒,一邊連上數疏據理力爭,一邊為周景在山東採買糧秣與軍械。
此番援助,不可謂是大手筆。
五萬石糧食,五千兵員,再加上各色火器甲仗,以及五十艘沙船。
原本還在發愁的周景看到這份清單後,心中頓時驚喜不已。
老好人啊。
糧食運抵雲從島後,王一寧便帶著帳房和幾名親信主薄登船逐倉清點。
但數天後,王一寧來到議事廳,跟周景面色難看的稟報導:「大人,帳目清查完了,咱們實打實收到手裡的糧草........滿打滿算只有三萬多石,生生被吃空餉、剋扣或是路上折損了近兩萬石!」
周景聞言,眉頭微挑,接過王一寧遞過來的帳單掃了一眼。
「好大的胃口。」
周景冷笑了一聲:「兩萬石糧食說沒就沒,這幫蛀蟲倒是一點都不客氣。」
「大人,那咱們要不要派人去信給登萊那邊質問一番?這可是救命的軍糧!」
「不用。」
周景擺了擺手。
雁過拔毛再正常不過了,這批物資從登萊調發,層層官吏經手,再由水師一路押運跨海送到雲從島,中間不知經了多少手。
「鐵山那邊什麼情況?」
周景又問起鐵山那邊,劉猛回來後,他就派了周二負責鐵山境內。
王一寧說一切順利,發現了幾個銀礦,但產量很小。
周景倒沒有嫌棄,蚊子再小也是肉,就吩咐快點挖。
正當周景在雲從島接收這批物資的時候,海峽對岸的朝鮮平安道內,早已是一片雞飛狗跳。
起初,鐵山官吏還以為周景派兵過來,真的只是老老實實採挖那些荒廢的煤石,在他們眼裡,只用一點不值錢的煤炭就能把這幫煞星打發走,那這筆帳可太值了。
然而,鐵山官吏們漸漸察覺出不對勁了。
這哪是在挖煤?這分明是要把鐵山給連根拔起啊!
起初只是幾百個身披鐵甲的乾軍把守礦口,後來乾脆演變成了一隊又一隊開赴內陸的兵馬。
明面上說是採石煤,可實際上呢?
乾軍將幾座山徹底控制,開始大肆修築營壘、設立關卡,小吏稍有阻攔或面露不滿,當場就被這幫如狼似虎的乾軍五花大綁,直接扔進勞工營里去推車挖礦。
鐵山官吏憤怒了,真的憤怒了。
當即派兵.......去漢城打報告。
....
漢城,昌德宮內。
當鐵山那邊十萬火急的告急文書呈遞到御案前時,李琿怒不可遏,一把將文書摔在地上。
「傲慢放肆的混蛋!這得多藐視我朝鮮,朴弘耆!你這個都提調是怎麼當的?」
聞言,朴弘耆有些無奈:「王上,臣實在不知此事啊....」
「把大乾的使臣帶過來,立刻讓他跪在這昌德宮,給我解釋一下。」
李琿越想越氣,不等朴弘耆說完,當即破口大罵。
但宮內的眾臣聞言,紛紛在心中撇了撇嘴。
搞笑呢,我真叫過來,你有膽子讓使臣跪下嗎?
當初還不知道是誰哭著喊著要天朝冊封。
而且眾臣心中也跟明鏡似,對於周景,李琿是沒什麼辦法,即便是去京城告狀,大乾估計也只會和稀泥。
..........
漢城,綾陽君府。
李倧身著一襲素色錦袍,西人黨的金瑬與李貴正襟危坐。
李貴冷笑了一聲:「李琿今日在殿內大發雷霆,為的正是鐵山那邊的事。」
金瑬冷哼一聲,臉上滿是對李琿的鄙夷:「建奴在遼東虎視眈眈,他背地裡同建奴暗通曲款也就罷了,可如今天兵好不容易在身彌島落腳,他倒好,不僅畏之如虎,還整日盤算著怎麼把天兵趕走,簡直是自絕於列祖列宗!」
「和蟲豸在一起,怎麼能搞好政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