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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毀譽參半李光地

2026-09-16 02:29:56 作者: 慕百峰

  第二天,陸守正就把整理的書稿帶去了宮裡。

  這自然要走一套複雜的流程,他只需要遞交給午門奏事官就可。

  然後陸守正又去了趟內閣值房。

  今天韓世琦不是輪值,所以並沒在值房,但陸守正恰好就看到了李光地。

  李光地自然也算得上康熙朝名臣。

  多說一句,他並不像電視劇《康熙王朝》里一樣,和康熙的公主談過戀愛。

  這個時候的李光地39歲,但已經是從二品的內閣學士兼禮部侍郎。

  他的升官經歷也非常傳奇。

  李光地書讀得很好,康熙九年的時候,就考上了進士,選為庶吉士;然後在康熙十一年授翰林院編修(正七品)。

  這本身就是個上升空間很大的位置,但李光地的上升速度遠比其他人快。

  康熙十二年的時候,他回了趟老家福建,沒想到正好遇上了耿精忠反清。

  李光地拒不接受耿精忠的招安,帶著全家躲進了深山裡,一躲就是一年半。

  李光地的同鄉好友-同年進士的陳夢雷,則因為全家被耿精忠挾持,在耿精忠手底下做了官。

  到了康熙十四年,身處深山的李光地上了那道決定他一生命運的蠟丸密疏。

  密疏里有耿精忠的兵力分布情況,而這個情報就是陳夢雷提供的。

  只是李光地在密疏里並沒有提陳夢雷的名字。

  這封密疏輾轉送到了京城。

  康熙看到密疏後,被李光地的忠誠深深打動,直接將他提拔為了從四品的侍讀學士。

  只不過這時候李光地的父親去世了,就沒有上任,現在福建丁憂了三年。

  而就在他丁憂的時候,鄭經的大將劉國軒圍攻泉州。李光地在家鄉募集鄉勇,引路接濟清軍,大敗了劉國軒。康熙又很感動,把他升到了從二品內閣學士。

  也就是說,李光地在沒有進京上班的情況下,就被康熙連升了七八級。

  這個升官速度,放在清初也算得上坐火箭。

  至於李光地的好友陳夢雷,那可就慘了。

  三藩之亂被平定後,陳夢雷就被抓了,因為他出仕了耿精忠王府,按律問斬。

  在獄中,陳夢雷就說自己是被挾持的,而且還給李光地提供過耿精忠的兵力分布。

  但李光地卻選擇了沉默,並沒有講出這件事。

  眼見陳夢雷馬上就要腦袋搬家,詹事府的徐乾學找到李光地,就問陳夢雷說的是不是真的,只要李光地上一封奏摺,陳夢雷不僅不會被問斬,還會因功升官。

  但李光地還是沒給陳夢雷上奏摺,只是讓徐乾學上了一封奏摺,自己署了名。

  陳夢雷這才沒被問斬,改為了流放瀋陽,氣憤的陳夢雷寫下了一篇《與李光地絕交書》。



  後來他在官場上的一些坎坷經歷,也與此事脫不了干係。

  李光地對陸守正道:「陸撫台,久仰久仰,本官讀過不少你的詩作,驚為天人!」

  陸守正在文人圈裡的地位那就沒得說了。

  「李學士過譽了。」陸守正道。

  「哪是過譽,連聖上都點名要看陸撫台的文集習作。」

  「李學士不會是要與我在內閣值房討論討論文人雅事吧?」陸守正笑道。

  李光地正色道:「本官確有一事要問問陸撫台的態度。」

  「李學士請講。「

  「陸撫台先看看這封奏疏。」

  這是一封福建總督姚啟聖的奏摺,主旨就是對島實行武力進攻策略:「今日之台,非撫可定,唯剿可平」。

  陸守正道:「李學士為何要我看這封摺子?」

  「陸撫台升任浙江巡撫,你的態度在東南沿海問題上,就很有分量了。」

  「朝中大臣又是什麼說法?」陸守正問。

  「大多主張撫,少數主張剿。」李光地壇城道。

  這個情況陸守正其實也是知道的。


  但朝廷其實從來沒放棄過剿,不然就不會實施遷海令了。

  從順治十八年開始,遷海令已經執行了整整20年。

  遷海令的範圍非常大,從山東一路到廣東,沿海居民被強制內遷三十里,焚棄房屋,片板不許下海。

  這個做法真心非常嚴酷,對沿海居民的打擊幾乎是致命的。

  這都不是殺敵一千自損八百了,簡直是自損兩千。

  而付出這麼大的代價,不就是為了收台嘛。

  陸守正道:「朝廷這些年對台一直實行招撫的策略,但鄭氏明顯不同意稱臣,要做割據政權,不剿自然是不行的。」

  李光地大喜:「陸撫台也支持剿?」

  「時機差不多到了,」陸守正道,「西南戰事馬上收尾,吳軍怕是支撐不了多久了。而我聽說,島上的鄭經剛剛病故,如今島上政局大亂。」

  李光地使勁點頭道:「陸撫台所言甚是!」

  話說康麻子的命也是真的好。

  三藩之亂時,中途吳三桂自己噶了,導致內部分裂,吳軍大敗。

  明鄭這邊,鄭成功去世太早了,他去世後,其實明鄭的軍隊戰力就下降了很多。鄭經繼任後,多少還能支撐一下,但他也在壯年過世。

  鄭經死後,鄭克臧、鄭克塽爭位。馮錫范發動政變,殺了鄭克臧,擁立年幼的鄭克塽繼位。明鄭頓時陷入內亂,實力大衰。

  陸守正在大是大非問題上,肯定是支持一統天下的,這沒什麼好說的。

  李光地又道:「姚督的摺子已然寫得十分通透,但他在福建以一省之力,分量還是不夠。陸撫台如今是浙江巡撫,東南沿海封疆大吏,有你再出面,那將再好不過。」

  「我會專門再上一封摺子。」陸守正道。

  李光地道:「我知道陸撫台此前有幾封摺子被皇上拿到議政王大臣會議上商討過,群臣皆稱極有見地。」

  「僥倖而已。」陸守正謙虛了一句。

  「我本想讓陸撫台在姚督的摺子上附名,既然陸撫台有新摺子,那就拭目以待。」

  「李學士同樣支持進剿,也有摺子上奏?」

  「我早就上過摺子,只是人微言輕,而且我對軍事也並不完全知曉,只是憑藉時局分析罷了,與陸撫台這樣在地方上長久任事的能臣是不能相提並論的。」

  「李學士哪裡話,你位列內閣,自然見識卓遠。」

  陸守正趕緊和他商業互吹了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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