擊敗這支前來偷襲的希臘軍隊後,諾曼騎兵趁勢掩殺,從山坡一路衝進巴里城內。
主將生死不明,守軍引以為傲的城牆優勢也已經丟失,絕大部分希臘士兵心灰意冷,不願意繼續作戰。他們主動放下武器,模樣好似被大雨淋濕的松雞。
危難之際,只有少數意志堅定的士兵還記得曾經對皇帝立下的誓言,在長官的指揮下,這群士兵舉起盾牌圍成圓形防禦陣型,嘴裡高呼巴西琉斯的名諱,目光決絕,試圖做最後的抵抗。
見狀,羅德里克懶得跟這些頑固分子廢話,吩咐弩手和弓箭手在遠處將其射殺殆盡。
隨後花費半天時間,諾曼人逐一擊潰躲藏在街道和小巷裡的抵抗力量,徹底控制了城鎮。俘虜們則一律被趕出城牆集中關押,等待他們的將是未知的命運,除非有人拿錢贖人。
至此,東羅馬帝國在義大利的最後一處大型據點徹底陷落,其餘地方缺乏城堡和駐軍,無力抵抗諾曼人的侵襲,投降是遲早的事情。
天空萬里無雲,陽光灑落大地。羅德里克心情舒暢,找到一處陰涼的台階坐下。
征戰半載,他的身體和心理都承受著極大壓力,現在一朝功成,但那股緊張感卻仍然殘留在腦海里。
回憶起過去所經歷的幾場戰爭,他認為其中有很大的運氣成分。
畢竟誰也不知道米海爾四世會在今年突然病逝,假如老皇帝再支撐一段時間,從伊利里亞派出一支精銳援軍渡過亞得里亞海,繞道攻擊己方的後路,那麼戰場局勢可能會被完全改寫。
從這一點來看,戰爭的不確定性實在太強,在真正分出勝負之前,一切都有可能發生。
「咦?你坐在這裡幹什麼?」
漢弗萊從他身旁路過,扭頭疑惑的詢問。
「曬太陽!」羅德里克言簡意賅的回答道。
反正有瓦倫和西格維爾德兩人替自己處理雜事,羅德里克樂得清閒,趁此機會仔細打量這座歷史悠久的城鎮,順便思考該選取哪塊地方作為自己未來的封地。
阿普利亞距離伯羅奔尼撤半島較近,容易遭受希臘艦隊的侵擾,軍事壓力太大。
貝內文托的位置過於靠近教皇國,境內居民以倫巴第人為主,宗教矛盾和民族矛盾突出,同樣不怎麼適合。
綜合來看,最理想的地點是半島最南端的卡拉布里亞。
這裡遠離北義大利的政治漩渦,不用擔心東帝國海軍從海上發動襲擊,並且今後還可以向西西里島和撒丁尼亞方向擴張,各方面優勢明顯。
唯一的缺點是當地經濟條件落後,人口和耕地數量都不如阿普利亞。
不過認真考慮一番後,羅德里克認為這並不重要,藉助斯皮諾拉家族的財富和自己腦海中的現代知識,他有信心將當地建設成不輸佛蘭德斯和北義大利的富庶之地。
「唔,只是不知道其他人的內心想法,卡拉布里亞向來被稱為不毛之地,想來應該不會有人和我競爭。」
思考間,羅德里克忽然聽見城堡方向傳來數聲高呼,抱著好奇的心態,他快步走上前,詢問身邊路過的士兵。
「前面到底怎麼回事?」
士兵同樣著急趕過去看熱鬧,語焉不詳的描述道:「聽說漢弗萊在倉庫里找到了一頂純金打造的王冠,正嚷嚷著讓威廉加冕成為所有諾曼人之王!嘿嘿,這可是難得一見的大場面。」
「見鬼,這不是胡鬧嗎?」
沒有教皇背書,誰敢在歐陸稱王?
羅德里克一邊小跑前進,一邊在內心祈求威廉不要傻乎乎的被虛名誘惑。
幾分鐘後,他動作迅速的爬上台階,發現現場氣氛和諧,威廉的頭頂上並沒有多出任何多餘的東西,才終於鬆了口氣。
諾曼人是虔誠的基督徒,從始至終,威廉都拒絕擅自加冕,僅僅以阿普利亞公爵自稱。
「呼,這樣也好,諾曼人剛剛取得勝利,立足未穩,要想稱王那也是以後的事。」
不過,一旦威廉成為阿普利亞公爵,那下面肯定要冊封一批伯爵,羅德里克的眼神不由得火熱起來,腦海里再次浮現之前的計劃。
······
夜晚,諾曼人在仍然殘留著血跡的城堡大廳里舉辦宴會,貴族們熱切的享用美食,沒有主動提及瓜分土地的事情,但空氣中已經能察覺到淡淡的火藥味。
戰爭之初,大家屬於合作關係,擁有共同的敵人,因此態度和睦,即使有矛盾也都憋在心裡。
而現在戰事已經結束,眾人的關係由合作者變成潛在的競爭對手,南義大利的土地有限,不可能平等的分給每一個人,為了確保自己的利益不受到損害,有的人自髮結成小團體,決心對抗那些大貴族和大傭兵首領。
羅德里克不願意陷入唇槍舌戰當中,他的底線是取得雷焦卡拉布里亞,其餘的一切都好商量。
隨著時間流逝,大廳內的爭吵愈加激烈,甚至有貴族拔出長劍試圖決鬥,差點釀成流血衝突。
終於,在所有人耐心即將到達極限的時候,威廉和雷納夫總算出現在大廳中央。
雖然不知道兩人私底下到底談論了什麼,但羅德里克大致能猜出一二。
威廉和雷納夫都是義大利著名的諾曼征服者,在民間享有超然的聲望,有資格決定這場瓜分的最終結局。
「諸位,經過漫長而艱辛的較量,我們成功向世界證明了誰才是這片土地的主人。現在,請大家盡情說出自己的願望,我會認真傾聽,並在能力範圍內儘量滿足!」
說罷,威廉高高舉起酒杯,示意眾人痛飲。
酒液在燭火下泛著琥珀色的光澤,大廳內的氣氛頓時緩和了不少,眾人都在腹中醞釀著說辭,同時目光四處流轉,等待其他人先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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